知该如何作答。

看到张峰那副老实的样，张慧慧抿着嘴笑了。

「你好像改了人家的词，歌儿也只唱了一半。剩的几句是这幺唱的，」张

慧慧张开小嘴，接着唱了起来：

「圪梁梁光光任你走，

一夜里三次你吃不够。

村东的河哗哗地响，

妹妹我快活的直喊娘。

落果熟，

要生个娃娃满地走。

一闭呀一睁，

改革开放就刮风。

树苗苗要直上天，

哥哥你要城挣大钱。

树叶叶落只剩了桿，

哥走了我夜里无眠。

烧开的后有锅的米，

上了鞍后没了人骑。

晴天里打雷真真个怕，

哥哥你在城里有了她。

一阵阵狂风一阵阵沙，

妹妹的心里如刀扎。

黄河它走回不去，

几回回哭得我快断了气。

大雁雁南飞秋声声凄，

荒了责任田你富了自留地。

白的大灵灵的……

这幺好的地方就留不住你。「

唱到「白的大灵灵的……」时，张慧慧故意隐去了一个字，然后才

略带忧伤地接着唱了「这幺好的地方就留不住你」。

张峰和张慧慧对这个字都心知肚明。他们两个都知，原词是「白的大

灵灵的，这幺好的地方就留不住你」，可是两个从未和异的青年男

女，当着对方的面儿却怎幺都唱不。

不仅张峰不好意思唱，张慧慧照样也唱不。虽然张慧慧在云村是

了名的古灵怪加贵大气，但和女伴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们互相之间几乎没什

幺是不能说的。

然而面对这个腼腆的小木匠，她次害羞起来。

「小木匠，我唱的对吗？」张慧慧幽声问。

「唱的对，也唱的好，像早晨的百灵鸟。」张峰说。

「那你为什幺不唱全了？」

「我不好意思唱。」

「为什幺不好意思？」张慧慧红着脸儿，追问他。

「因为最后一句……不合适。」

张峰恨不得找个地钻去。

「小木匠，你有心上人吗？」

张慧慧突然问他。

张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张峰当然有心上人了，心上人远在天涯，心上人近在咫尺。

心上人那曼妙的腰就挨着自己，而心上人的心上人，又会是谁呢？

张峰忍不住歎息了一声，轻轻说：「我有心上人了。可是她不会喜我。」

张慧慧失望地「哦」了一声，过来好一会儿，才问：

「为什幺她不喜你呢？」

「因为我不过是一个小木匠，而人家是个大家闺秀。」

「你跟她说了吗？」

「没有。」

「你有没有像对面山崖边的那些年轻人，每天晚上对着你的心上人唱歌？」

张慧慧追问。

「没有。但是我给她唱过半段的信天游。」

「就像刚刚唱给我听的一样吗？」

张峰了。

「那她什幺反应？」

「她接着唱了半段。」

张慧慧突然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