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而已，倒是泮家那少爷，纯之，若能化取血，则可缓解断鞅上的炼人之术。”

“只可惜，你将人放跑了。斩尘，这泮归镇上千余人，你为何独留他一条生路？”

斩尘不语，月也不再过问。

他费尽心思为斩尘重启炼人之术，建起平生楼。坐忘守世，又屠杀平生教某旧老小带着仆一共一百二十六人，平生楼自此名声大噪，轻而易举地探听到所失药人与泮家少爷同为丐帮收留。

丐帮也算名门大派，自然不可之过急。

月装作老翁失足骨折假意为尹陆英所救，趁机赠他玉肌粉，数次调其功效。再派遣坐忘守重伤尹决明，让药人之事为尹京墨所知晓，期间以平生楼名义发布悬赏令，明药人特征，凭尹陆英护弟心切，定会迷失心智，将泮家少爷——尹狡童，拱手送上。

计划执行得没有一儿纰漏。

连月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如此煞费苦心。

他抱着望穿尹陆英背影的尹狡童，初生的光还没有育炽烈的温。怀中的泣着，大抵与他一般，苍凉山川，薄河海，不知自己生而为何，又该去往何。

说来斩尘也是奇怪，不命他将尹狡童化取血，反倒好吃好喝地供着，还叫他去陪睡。见其思念丐帮不得眠时，甚至特意赶制一丐帮服饰，更连夜从君山附近移植一株百年岁数的五碧桃。

此番举动不禁令月问：“斩尘大人莫非与这泮家少爷是旧识？”

“我被泮家送平生教，自是怀有仇大恨，怎可随意放过仇家？”斩尘从未多言，这是第一次，“黑暗有何可惧？光明之后的黑暗才真正令人胆怯。”

月：“斩尘大人好生残忍。”

他心知肚明，佼人僚兮，劳心慅兮。

月这一生，若略来讲，不过短短千余字。

他其实还有许多事没有诉与尹狡童听。譬如小时候他的爹亲也是如此揽着他眠，又譬如他每晚偷亲尹狡童的事一直将斩尘蒙在鼓里，还譬如他学会菜是在那清蒸鳜鱼之后，又譬如……

坐忘守每时每刻都监控着尹狡童的一举一动，每份上呈的报告都要经由月的手。所以，是他让斩尘知晓叶南歌与尹狡童私会，也是他亲自提适时该将尹狡童化取血，更是他教尹狡童“不经意”地看到师兄弟其乐的场景。

月原先一直都不认为自己上有无畏的血，而在得知尹狡童怀有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其实他完地继承了无畏的偏执，小心翼翼蛰伏在假面之——偏执的格而生的偏执的，偏执的而生的偏执的嫉妒。

但全都值得，为了得到尹狡童，全都值得。

就算是死，也在所不辞。

他被禁于平生教数十年，本对前路无望，却幸而遇见尹狡童。停滞的时间重新转动，永恒化为须臾，月竟也开始畏惧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