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沿着这个方向飞，越过恣意楼，越过树林，你就……”

我回忆着几年前叶南歌领我去的路，指尖不由发颤。

“自由了。”

紫翎不动，用鸟拱我的手。

我摸着它鸟喙的纤羽，压低声音与它耳语：

“而你的自由，就是我的自由。”

紫翎的小尖嘴轻啄我的手心，而后凌空展翅，厉声嘶，一跃千丈。

它在空中盘旋数圈，隼啸振聋发聩，朝着恣意楼的飞檐翘角展翅而去。

院风静草止，红的悬日，我已看不到紫翎的影。

我耳边犹想起叶南歌的话语：

“狡童、狡童！紫翎是我爹府上从西域请来的驯兽师训练过的隼，你只要把它放去，它就会来我这里。”

他圈着我的脖，好像还是那时年幼的叶南歌，对我地撒：“你要是想我了，就把信绑在它上，我就知了！”

“知了有什么用？”

“知了……”他笑，“知了我就会来找你啊。”

“不论千难万阻，我都会去到你边。”

我本以为自己受制于人不由己，现在才明白不过是优柔寡断毫无主见。

一切悲剧，皆源于这些年的随波逐。

紫翎飞往叶南歌边，叶碎寒必定也会收到消息并且明白我的意思。

细细想来平生教一夜倾覆，平生楼坐地而起，即日五年之中，两大族被血洗一空，震惊世人，引得武林众人诛笔伐。趁此机会，平生楼发布悬赏令，大肆巡捕走失药人，但尹陆英以我冒名替后，平生楼便销声匿迹，除去与叶碎寒这般朝廷势力有所接外，无任何其它动作。五年前又向天广而告之，宣称平生楼实为青楼，将我推成“天第一人”，却从不对外接客，再次掀动江湖波澜。

如今，叶碎寒私与我会晤暗示炼人之术应易主得良，而决明应斩尘所述的十年咒蛊自觉往返原平生教祭坛被杀后，久居地冰室的断鞅全然恢复与其弟斩尘一同坐镇平生楼……

一切都好似十余年心血布局，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等待着某刻，汇至最后的终。

这个终意何为，尚且仍不明朗。

但若如我所料，江湖势力怕也是在暗中蠢蠢动。叶碎寒能够找到炼人之术的破解方法，那么坐忘守就并非无敌，足以现今各路人都在对平生楼的炼人之术虎视眈眈。

假使平生楼的威严不再能够威慑到所有人，那么它面临的困境就将是四面楚歌。

但外的攻击并不致命，里的瓦解才能真正摧毁平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