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个人过了三十岁才服兵役，青山雅光可以想象到，那些新兵的班会怎样看待这些人，那简直不能当士兵来用，这些老年兵唯一能够训练成绩的大概就是队列了吧？

联考的结果来了，归杭没有考中心仪的学校，倒是也有私立的大学招他去，只是那间学校的风评不是很好，十分散漫之类，归杭又实在不想重读一年，于是青山雅光与何旭便忙碌了起来，为归杭申请日本学校，最好是京都的大学，那样可以有青山雅光的家里人就近关照。

忙了好一阵，将资料都传了过去，终于等待到对方的答复，归杭的成绩其实也还算可以，他在日本有联络人，自己本日语又利，堪称第二母语，连语言学校都不必读了，到了那边就可以直接上课，条件加总在一起，比起其她人有一些优势。

听母亲何旭问着：“那边的农艺学专业有一个名额，你愿意读吗？”

归杭放手里的书，说：“哦，妈妈，那么我就读农艺学吧。”

何坤实在有忍不住了，摇着说：“归杭，为什么不自己和学校那边联系？你一日语学来嘛？将来在日本讨饭的时候没有语言障碍吗？好不好的居然先找了个女朋友，倒是很能抓时间的，家里人为了你的学业整天忙碌，你得了这个空闲去谈女朋友，都是正在读书的年纪，整天的，能是什么上的女孩？你自己倒也是罢了，已经是这个样，不要再拖累了人。”

见弟弟一脸委屈，想反驳却又不敢说话的样，松龄在一旁咯咯笑：“舅舅，其实归杭的女友倒是蛮不错的，在淡江大学读书，已经是二年级的学生，我曾经见过的，清清秀秀的一个姑娘，闽南人，但是对外省人没有什么偏见。”

何坤：原来归杭居然是个控，偏找型的，这样也好，年纪大一的女孩比较成熟，不至于跟着归杭一起歪。

“哦，原来是闽南人啊，这样倒是番薯和芋仔在一起了。”

松龄乐着：“好呀，两样都是我吃的。”

青山雅光笑着轻轻摇着，要说台湾的一些语言也是有趣，用“番薯”来代指本省人，“芋仔”指代这些随国军来台的外省人，听起来都有一憨态可掬的样。

归杭的学校定来不久，松龄也接到了国的通知书，即将去国留学了，又过了两周多的时间，弟两个分别登机，一个飞往大洋彼岸，另一个飞越古海峡，去往日本的京都。

她们两个人纷纷离家之后，无路是母宅还是何坤与青山雅光这里，都立刻冷清了来，从前总是有年轻人吵吵闹闹的，如今格外地宁静了。

这一天晚上，青山雅光洗过了澡，坐在廊看着黑蓝天空中的星星，颇有些寂寞地说：“松龄和归杭都走了啊，房间里一显得空起来，从前有的时候会觉得她们有吵，可是现在……”只剩草丛中的蟋蟀唧唧地在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