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雅光笑：“松龄把几羽黏在了他的脸上，还给他照镜看，也不知她什么时候把掸上的收集了起来。”

何哲英也笑了：“真亏了她有这样的耐，几时藏了东西，我们都不知。”

这时何旭回到家中，一边在玄关脱鞋，一边说：“松龄，你是不是又欺负弟弟了？看看那两只哭包，泪汪汪好可怜的。”

归杭年仅四岁，刚刚受了的戏，如今总算见到母亲，跌跌撞撞跑过来便扑在母亲怀里，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话，无非是想要告状，松龄在一旁清脆伶俐地说：“妈，我哪里欺负他？刚刚和他玩儿小鸭的游戏，把他打扮成一只小鸭呢。”

何哲英在厨房里说：“把掸上的黏在弟弟脸上，结果叫小鸭。”

何旭又气又笑：“松龄，亏你怎么想来的？上一次用筷蘸了醋喂给弟弟，也是得弟弟大哭呢，总是耍弟弟，倒好像生他来是给你玩儿的一样，何其可怜，算了给你养只小狗吧。”

六二十几分的时候，全家人终于聚齐，晚饭是蒲烧鳗鱼，酱厚的鳗鱼块铺在米饭上，泽看起来非常鲜艳诱人，旁边还放了西蓝和小番茄，这样一个餐盘看起来就非常悦目，另外每个人还有一小碗汤。

何坤笑：“今天是吃鳗鱼饭啊，真的是太好了。”

何哲英：“幸好有雅光帮我的鱼刺，如今睛不好用了，了镜都看不清那些细小的鱼刺，鳗鱼的刺可真多。”

青山雅光一笑：“只怕我挑的也不是很净，还是小心一吃比较好。”

顾清云笑：“母亲堪称是终学习的典范，到如今连日本料理也十分上手了，我有时就和同事们说，不要总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能接受新事，我的岳母年近七旬的人，还能够学成新菜式。”

何哲英也笑了：“还不是那一次阿坤了，我觉得好吃，就自己也学来，松龄也很喜吃呢。”

松龄在一旁嚼着鱼连连。

顾清云转问女儿：“松龄啊，今天在学校里学了什么？”

松龄将那首儿歌又背了一遍，这一回何坤也有哭笑不得，要说这歌谣其实还有后面三段，而且是一段比一段激昂，一段比一段杀红了，尤其是最后一段：“革命军人真伟大，四海把名夸，拼命去杀敌，牺牲为国家，杀吧杀吧革命军呀，我也要把匪杀，只要我大，只要我大。”

虽然没学过儿童教育学，可是就连何坤也觉得，这文句实在是有儿童不宜，简直是要给都教成嗜血的幼年兵，当年太平天国就这么过，格外喜掳掠少年。

好在松龄的老师还比较有人文关怀，觉得后面这几段着实太过刺激，索便没有教。

这时松龄眨着睛，忽然说：“好奇怪，歌谣里面为什么只有哥哥爸爸，没有妈妈？而且也没有提舅舅？”

何坤立刻就想到了林静之和许碧薇，另外抗战的时候确实有许多女兵直接上了前线，于是他笑着说：“松龄，你大后大概会投妇女界的运动。”

顾清云看着自己的两位兄，心中想，松龄啊，你的目光很有穿透力，确实，在咱们家里，你的父亲没有上战场，但是你的两位舅舅都是火线上拼杀来的，而且还是一个国军一个日军，这因缘真的是天上飞过来的。

吃过饭后，一家人各自休闲，留声机里传来周璇轻盈净澈如同一般的歌声，“天上旭日初升，湖面好风和顺，摇着渔船，摇着渔船，我们的营生，手把网儿张，把鱼儿等，一家的温饱就靠这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