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得太晚了，房间里的光线不好，睛容易累。金银是二伯母自己晒的，让我们捎几罐回去，你尝尝怎么样。”

谢康注意到沈宁知的既来之则安之里透着一丝说不上愁苦的焦虑，担心他牵挂着公司里的事或是躺在医院的哥哥。私人心事他丈夫的无法分忧解劳，只能泡一杯茶汤清亮的金银茶，拿几颗甜丝丝的大白兔糖放在沈宁知那侧的床柜上，提醒：

整个村沉睡在一半星月一半余晖的灰蒙天幕之，唯独寂寂虫鸣和恫吓它们的野狗尚有活力。沈宁知倚着床翻看一本封面模糊的言小说，书名和作者被泡过，已不可考，里印着铅字的油墨也洇开好几页，纸张皱得不成样，他怀疑这本旧书的年纪恐怕比他还大，断断续续的故事讲述的俱是旧社会缩影。

谢康的表瞬间显僵，他没料到惴惴不安而造成的默然会使沈宁知误认作冷战示威，一不敢随解释，斟酌措辞的时候嘴边事先一抹窃喜的轻笑，他拿起冒着袅袅白烟的茶抿了一，喝不什么滋味，仿佛很甘甜。

谢康甘之如饴地去他上的茶渍，如果不是沈宁知用力推了他一把，他还会继续往舐，替沈宁知掉脖、锁骨甚至上的茶。他觉得自己这些天越来越像一个庸俗普通的壮年男人了，随时充沛的犹如一堆易燃的柴，沈宁知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冒着危险的火星，稍有不慎，柴就让火星熊熊燃烧起来了，说得直白叫恋激勾起的生冲动。

他说：“我梦都梦不到，有一天你会在意我是不是生气了。宁知……我……我现在好想吻你一。”

沈宁知嗤地笑了一声，一手抓起那本破旧得快要散架的书，胶装书脊朝谢康后肩上狠狠砸去，脸上却没有动怒的神：“言巧语一一的，所谓的老实男人果然都不是真老实！书上写的是这样，现实生活中也是这样。你，洗了澡没？”

农村的夜晚来得很早，山上还着一抹橘红的残霞，炊烟就已经被晚风散了，农活的人们习惯狼吞虎咽，尽量减少无谓的吃饭时间，然后打着饱嗝去井边打洗澡——大多数人小时候便这么过的，日好了，卫生间里装上净便捷的卫浴，却如何都用不惯了。接着全村的电灯一盏一盏熄灭，门的大红灯笼又一盏一盏亮，有些信鬼神的人家门前会多一炷拇指的香，张贴在两块厚重老榆木门板上的尉迟恭和秦叔宝凶神恶煞地瞪着那条空的黄泥路。

沈宁知从书本里稍微抬起来，斜着睛瞟谢康：“金银茶，降火的，还是你拿去喝吧。”视线很快又转移到小说故事里，语气藏着锋芒，“你生我一午的气，一杯要降不来火，我等会儿再给你泡一杯。”

谢康迷惑地望着他，手臂的酸麻影响了他脑袋的灵活，思维迟钝了半拍还没悟沈宁知真正的语气，提心吊胆地觑着沈宁知的脸。沈宁知却别过脸颊，睫也低低垂盖着眸，不给他揣测的条件。谢康暗暗懊悔，我真笨，又惹他生气了。

夹住他的小臂，亮汪汪的睛凝视着谢康的脸，耍起无赖来：“不说就不说，我现在知了，你也是个骗，言巧语说得好听。”

沈宁知立即明白他的是关于自己的梦，等晚上回到他大伯家关起房门，就他们两个人，说起对那事的幻想经过，沈宁知脸颊烧红的温度登时转移到了咽，他也忍不住吞了吞，说：“算了，我不听了。”

好像一切没正式谈过恋的青涩男生，有了对的悸动和憧憬以后，就会不自觉臣服在逐的勇气之。谢康不等沈宁知投来许可的目光，话音刚落，便猴急地喝了一大金银茶，然后扑上前去掠取沈宁知的嘴。

突如其来的一钻沈宁知脆弱的咙里，他来不及辨别这是什么东西就全吞咽了去，和腔后知后觉地被了一，刺痛令他咬着谢康的发“嘶嘶”的气声，鼻里糊地冷哼：“你疯了？都滴到衣服上了！”

但现在这本老掉牙的书是他唯一的娱乐，睡不着觉的无聊夜晚连手机都故意戏他，昨天畅通无阻，今天就忽然变成若有若无的一格信号，亲戚们说要雨了，雨的时候全村都打不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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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这本能的冲动驱使时，偶尔会灵光一闪，诵几句富有诗意的俏话：“我可能确实疯了，你不和我说话的时候，我的心是一潭死，你一和我说话，我就想亲吻你，你要是再像刚才那样骂我、推我，我心里的火恐怕一整晚都降不来，喝什么都不起作用。”

谢康胳膊上的血被沈宁知的手肘夹得太，不一会儿就发麻了，他忍着酸痛羞羞怯怯地说：“等晚上回去了我再告诉你，大广众的我不好意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