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问：“蛆虫，这样的季节，粪坑里该多，你去一些，越多越好，再买海碗，麦麸。”

“蛆？”

君莫问正用竹蔑将蛆虫赶到新泡好的麦麸里，青夔突然过来拽他的衣领，他被青夔拽着衣领一路从隔厢房拖到伤者床前：“脉息越来越弱了，你这什么庸医，就这样让公的伤敞着？至少快上些药。”

青夔了。

君莫问对上青夔不怒也十分威严骇人的面孔，咽了唾沫：“你可是答应了要听我的，去些蛆来。”

“将蛆虫这样的腌臜活放在伤上，这样的施救法闻所未闻。”

被跟块抹布一样扔在地上，君莫问顾不得整理衣服，跌跌撞撞爬起来去摸伤者的脉，又去看他的苔白。果如青夔所说，脉息越来越弱，但伤者这样重的伤，能持到这个时候，也算是另几位大夫尽心了。

君莫问将屋里的旁人都请了去，只留青夔，又喂伤者喝了一碗消镇痛的汤药，才端来喂在麦麸里的蛆。君莫问从麦麸里拨半透明的活力充沛的蛆虫，往伤者创放：“公别怕，这蛆我喂了半日，已洗剥得十分净，放在创上，只腐，不伤好。”

君莫问看着青夔一言不合便断人手指，也吓了一。张大夫若醒着，必然埋汰君莫问，本来可以全须全尾稳妥离开的，偏偏一时心就成这样骑虎难的场面。所幸张大夫了过去，君莫问咬牙：“好，此事我应，那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得听我的。”

“我应了若是施救不及便不要脑袋，即便不看重这位公的命，难我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君莫问冷不防被打，险些将好不容易培来的蛆虫撒在地上，也有些生气：“我自然是在施救。”

张大夫再也保持不住他的从容，小睛里白一翻，一声不吭就厥了过去。

君莫问连忙摆手：“放心，放心，不是吃的，不是吃的。”

血，旧伤却已生了腐。若是创少伤小还能以银刀刮腐疗毒，可他满是伤，哪里分得好腐来，我是大夫，不是神仙，这方实在落不得笔。”

“这样可落得笔了？”伴着喝问，叫青夔的大汉一刀去，桌上留了张大夫四断指。

“公的命何其金贵，岂是你这样的贱命能够相提并论的？”

“你先把刀收起来，”青夔还拿着刀，刀上还残留着张大夫的血，君莫问看着一圈一圈地。等青夔依言收起大刀，君莫问一边奋笔疾书药方，一边吩咐，“请外面的大夫将张大夫带去包扎一。”

“青夔，”床上的男一声低喝，牵动伤，痛得皱眉，不住息，“你太莽撞了。”

方捡的药、要求买的海碗麦麸和要的蛆很快就了来，君莫问吩咐外面的大夫立时熬药，他让青夔在隔又开了一间客房，请其他大夫看护病患，自己到隔厢房喂蛆虫。

写好方，君莫问将方给青夔，青夔递给手，手立刻了客栈，直奔药铺。

青夔一把大刀，雪刃上九个大铁环摇得叮当作响：“与其让你这样胡作践公，不如脆我先劈了你！”

不知不觉，时候已经是傍晚。

“还请诸位大夫看护，务必要护住这位公的脉息，至少拖得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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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问一愣，手忙脚地掩好了衣襟，布料压住环上的小铃铛，那若有似无的脆响这才消失了：“公的形已经大不好了，虽然蛆还没备好，但是也不能再等了，我这就去端来。”

闻言，床上躺着的伤者一贯从容的脸也有些青白错：“大夫，你是要让我吃……？”

青夔却半不愧疚，睛瞪着君莫问：“若是你治好了公，我还你四手指。若是治不好，你不仅跟这庸医老一样手指留不得，也留不得。”

君莫问被青夔拽着手腕，又痛又气，脸都红了：“你简直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伤者没动，青夔看君莫问要把蛆虫放在伤上，却怒得打掉君莫问的手：“你什么？”

君莫问是见过青夔一言不合就剁了张大夫四指的，盯着明晃晃的刀，一时骇得愣在当场。

“什么在响，”躺在床上的病人被君莫问掰着睛，神已经涣散，“是间侍者的勾魂铃吗？”

“巫医妖术也多自称独门秘技，难谁说他师门不传之秘我就让谁试试？简直儿戏！”

“天医者，各家有各家的师门不传之秘，此乃家师独门秘技，你没有见过也很正常。”

伤者面稍安，吩咐面不善的青夔：“大夫说的。”

本来在外面听见张大夫惨叫就惶惶的大夫们，来看见桌上张大夫断了的手指越发仓惶。有大叫着要去报官的，一转对上青夔染血的大刀，又哆哆嗦嗦地转回来，低眉顺地将张大夫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