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儿这样说，方广亮低垂，两只手绞在了一起。

没想到刚一起，他就被方南抓住了手腕。

开车从紫金苑来，毕梓云问方南：“去哪，回公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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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方广亮当年一穷二白的时候，在厂里打了两个月的零工，才终于攒钱，给媳妇买的第一件连衣裙。

毕梓云见方广亮瘦弱的躯晃晃悠悠，一时间像是有些站立不住，连忙推开车门，想要过去搀扶。

“对了……小毕，”看到毕梓云态度亲切，一路聊着聊着，方广亮的话也逐渐变多了一些，“就是上次，上次我帮狱友问的那事，不知你方不方便……”

为了给这对久别重逢的夫妻留独的时间，苏丽娟上周就跟着夕红旅行团旅游去了，小楼里现在只有方南妈妈一个人住。

都三十的人了，居然还能这么傲。

方广亮初中还没毕业就来打拼，文凭低，肚里也没有什么墨。翻找字典想了半天，他最后对媳妇说，要不就叫方南好了。

方南妈妈今天穿了一件碎连衣裙，裙角用熨斗熨得平平整整，但由于年代久远，衣料的边角还是泛起了黄。她挽起了发，发髻着一朵刚从园里摘来的鲜，粉红的滴。

方南想起来了，自己小的时候，在家中客厅放着的一张全家福里，母亲上穿着的，就是这条裙。

汽车驶紫金苑的大门，方南终于又开了：“妈神不好，你别说什么刺激她的话。”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到儿这样说，方广亮连忙摆手，“我，我就是帮那人问问，这事哪能麻烦小毕……”

方南了眉心，低缓声：“嗯。”

一路蹒跚着走到穿连衣裙的女人面前，方广亮哑着嗓，叫了方南妈妈的名字。

站在不远的，是当年那个穿着破衣烂衫的穷小，对着上天发誓，想要娶回家，一辈对她好的女人。

之前听儿说过，小毕都是帮外那些大人打官司的，不这样的小事。上次小毕陪着儿来探监，他也只是随一问，没想到小毕还真放在了心上。

拐过两个路，方广亮隔着车窗，远远看到了那个站在小园前的女人。

“小云，”方南的中翻涌起复杂的绪，对他摇了摇，“我们别去，给他们一时间。”

南方有兰桂，桂兰有方南。

“北京那边还有几个案。”默不作声近两个小时，方南终于冷冷开，“他最近没空。”

孩生的那天，李桂兰问他，要给他们的孩取个什么名字好。

了小城收费站，两人带着方广亮走完狱后的全手续，一起驱车回了紫金苑。

李桂兰的角堆满皱纹，眸里却全是笑：“广亮，你回来啦？”

沿路挨家挨找开门营业的服装店，给父亲买羽绒服御寒的，是坐在副驾驶座上这位姓方的先生。

两年前，紫金苑在原址开发了二期楼盘，方南给妈妈们购置了一新的小楼，离方南家以前的别墅也不远。

黑奔驰停在车库门，方广亮颤抖着手，缓缓推开了车门。

行吧。

在紫金苑住过好几年，方南妈妈对这里也有了。重新回到紫金苑，在苏丽娟的陪伴接到了许多旧友旧事，方南妈妈的神状态也一年比一年更好。这几年每天都时吃药，平日大多时候已经和普通人无异了。

汽车还在继续往前驶，方广亮死死盯着窗外，枯槁的手已经搭上了后座的车门把。

“桂兰。”

看到母亲上的穿着，方南一时也怔住了。

方广亮看起来也很怕自家儿，连一丝探询的余光都不敢往儿的上瞄。

如果忽视方南妈妈角的细纹和鬓间夹杂的白发，乍一看过去，就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

方南，倒过来念就是南方。他在这座南方小城遇到了自己的今生挚李桂兰，而他们的儿，也会和这座历经百年沧桑的小城一样，茁壮成，生生不息。

“爸，那事你不用担心。”

在十字路踩刹车，毕梓云笑着转过：“就算是服刑人员，也能在狱中提起民事诉讼的。我可以帮他介绍几名好的法援律师，爸如果不放心，这个案我亲自来接也可以。”

然而，临近方广亮狱的这几天，方南妈妈又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吃什么药也没用。

见到父亲后又完全不给好脸看的，也是这位姓方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