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毕梓云上轻微的颤抖，方南握住了那只垂落在侧的手。

医院的对面是一家超市，刚租车，毕梓云就说要去一趟街对面。

那天的事，本来只是一场乌龙而已，他以为毕梓云早就不记得了。

在一起那么多年，两人结伴门看电影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寻常小侣外约会，通常都是吃饭买茶看电影一条龙。

厅里的灯光渐渐暗了来，片的广告已经开始了。

沿着货架逛了一圈,方南手中的购篮满了毕梓云买的东西。磨牙玩偶，小球，还有小天才以前最喜吃的金枪鱼猫条,能拿的毕梓云全拿了。

“嗯。”方南动了动咙，“看的是《复仇者联盟》。”

2020年的跨年夜，两人一起去了电影院，看了今年在电影院里看的第一场电影，动画片《心灵奇旅》。

职满一年，方南的工资又涨了不少，两人搬了离市区更近，面积也更大的公寓。休完病假，他不同意毕梓云再像以前那样拼工作，否则早晚会拖垮，或者像毕梓云之前开玩笑时说的，变成真的秃。

告别仪式结束，坐上了回家的租车，毕梓云盯着窗外的车龙发了半天呆。由于病还没好全，他虚弱地靠在车窗前，膛一直在不住起伏，像是想使劲憋气，忍住不咳声来。

拎着满满一袋送给小天才的礼,两人跟着医院的工作人员走了悼念室。

“回家吧。”

成年人的脆弱从不显于人前，那微微上扬的尾，掩盖不住他眸中的浅淡意。

小天才离开的第一个冬天，年末的初雪来得很迟。

车上除了他俩，还有正在开车的司机，正透过后视镜不住地打量着后座的两个男人。

午三,小天才的葬礼，将会在市区一家医院的悼念室举行。

毕梓云的话让方南短暂地怔了一。

躺在丛中的猫崽已经被整理净了，闭着睛趴在柔的毯上，一双前爪蜷缩成球,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生过一次大病，毕梓云也有些后怕。他索在冬后向老板提申请，想转去一段时间免费法律援助，就当给心放个假。不着急赚钱，先多积攒一些打官司的经验。

摆放在桌边的，是一张小天才站在冰箱的正面照。它居临地看着自己的两位铲屎官，一双棕的大睛睁得雪亮。好像在对相框外的人说：二爸，我会听话的。

手中的可乐罐被人夺走，接着，毕梓云就将手搭上座椅把，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背。

他当然记得，那时还在是一学期。他和毕梓云陪两个女孩在电影院里看电影，不仅女孩们各怀心思，他自己的脑海里也心事重重。

过了一会，毕梓云终于不咳了。他伸手指，在起雾的车窗上画了两个火柴人，中间还有一只蹲在地上的小小猫崽。

他回过，对着方南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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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梓云垂着,有气无力地跟在方南后,沿着人行往路走。

方南抬起手，想一毕梓云的角，却发现那里净净，什么也没有。

爸爸，你也要好好照顾二爸才行，别再让他生病了。

而他俩大学时的约会，要么就是陪着毕梓云骑自行车爬山去勺园散步，要么就是趴在租屋的沙发上听毕梓云谈天说地。工作以后的闲暇时光，两人更是将大分的时间都耗在了卧室里。

将袋里的玩全放在猫崽周围，毕梓云抬起手，缓缓摸了一小天才的杂：“Genius，以后去了新主人家，一定要乖啊，别再淘气了。”

生离死别，毕梓云还需要一些时间。

就算去了那一边，小天才也要过得像在家里一样幸福快乐。它以前喜的东西要全给它带上，要不会被其他家的猫咪看扁。

克斯的小台灯logo蹦蹦地现在屏幕中央，电影正式开场。

黑暗中，他听到毕梓云在耳边低低声：“方南，你把手给我。”

在全场陷寂静前，他听到毕梓云轻声开：

放映厅，坐在两人周围的都是年轻女孩，凑在一起喝茶吃爆米聊个不停。方南在人多的地方往往会有些拘谨，方圆数米之全是人，他手中拿着毕梓云买的宅快乐，半天没打开来喝。

毕梓云侧过来：“还记得吗？七年前，校庆的那天晚上，你第一次碰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