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司机补回的零钱，独自站在寒风中，毕梓云突然打了个激灵。他放书包，看着包里的两个空啤酒瓶，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云。”合上房门的前一刻，他忽然听到方南开，“你再等等我。”

“明天……是你的生日？”方南的嗓音有些涩。

“方南，你知吗。”

方南突然觉得，毕梓云今天好像和往常都不太一样。

毕梓云不说话，他也没有开。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在病房里坐着，夜后的房间很黑，只有床的监控仪在滴滴发着光。

“你知吗，”毕梓云对他说，“过了今晚，我就十八岁了。”

“天黑了。”他听到毕梓云说。

虽然这样说着，他手里的啤酒罐却渐渐空了大半。过了一会，方南听到毕梓云起去了卫生间，卫生间里传来一哗哗的声，像是有人把闷在了洗手池里。

毕梓云一坐在了他的床边。

过了两分钟，方南听到毕梓云手中发了“噗嗤”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冒着泡。他不知毕梓云在自己病房里捣鼓些什么，只是坐在床上静静听着。

毕梓云摇摇晃晃地从床边站了起来：“我多想次叫你去吃饭，你问我去哪的时候，当着你的面，盯着你的睛，一字一顿的告诉你。”

他记得自己掀了方南的被窝，甩开了方南的手，他说他要捶爆老天，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扭开了病房的门，门前还不忘把两瓶扔在地上的啤酒罐顺手带走。

他听到方南在黑暗里说：“毕梓云，我帮你问了P大的老师，今年自招项目的降分没去年多，你学期可能还要再加把劲。争取成绩离统招线只差二十到三十分，就稳了。”

“如果说大可以去个坏人了，我希望上就能大，然后去捶爆这个不公平的老天。”

方南伸手，在黑暗中抓住了毕梓云的肩膀：“就像你说的，你上就要十八岁了。新的一年很好，等我完手术——”

“毕梓云，”方南的语气有些无奈，“病房里不能饮酒。”

“我知，”方南往左移了移，想让毕梓云坐得更舒服一些，“毕梓云，我又不是瞎了。”

“你在什么？”他问毕梓云，“你在喝酒吗？”

毕梓云打了个酒味的嗝，他看不到方南的睛，但他知方南正在看着自己。

“我不太庆祝生日，因为我是二月二十九日生的，”他只觉得满嘴都是麦芽糖的味，苦的要死，看来这玩意并不像大人们说的那样好喝，“这日四年才碰的上一回，所以我一般都元旦来算。只要新的一年一到，我就大一岁了。”

空气里飘来一淡淡的啤酒香气，毕梓云把他手机的播放给停了。

“那你呢，”毕梓云拍了一前松的被窝，突然扬了声调，“方南，那你呢？”

吃什么去哪里谁请客都无所谓，和你一起就好。

毕梓云从没和自己提起过他的生日，他一直以为是毕梓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喝一，”毕梓云说，“我就喝一，喝完我就去倒掉。”

“你天天和我说这些汤，我现在一个字都不信。”毕梓云甩开方南的手，拎起了丢在地上的书包，“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那为什么老天会让你得病，让你躺在这里，什么事也不了，这是什么狗老天？”

看了手表，他发现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要赶在午夜十二到家，那他只能在方南这里再待上一小会。

“嗯。”毕梓云吭了一声。

等等……

窝就陷去了一块。

他不知这是不是毕梓云这辈第一次喝酒，但觉毕梓云现在确实有些不清醒，说话也比平常冲了不少。

“你什么时候回去上课，上要期末了，你什么时候回去考试？”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些淡淡的鼻音，像是受到了什么不能说的委屈，“错过保送，一模也缺考了，那你告诉我，你以后要怎么办？”

虽然是这辈第一次喝酒饮品，但毕梓云信自己没有醉。直到坐上了前往火车站的租车，他甩手给了司机两张一百块，还持不要司机找钱的时候，司机问他：“小兄弟，你今晚是不是喝了？”

“咕噜。”

他刚才在方南的病房里，都了些什么？

“毕梓云，”方南截断了他的话，“你是不是喝——”

“不是。”毕梓云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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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毕梓云又坐回了他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