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用匹哥的手机和老妈通话，打到一半她就挂了。

这是他晚上睡不着时最喜的烟火气，他不知毕梓云会不会喜，但还是想要分享给他。

毕梓云靠在台的栏杆上，突然打了一个哈欠。

“我爸每次要从外地回来，她提前几天就开始各准备，比如饭买菜打扫卫生什么的。”说到这里，毕梓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皱起了眉，“对了，我爸只要在家一天，我妈脸上就一直带着妆，肤慢慢都不太好了。我劝了她很多次，她就是不听。”

“刚才呀，胡诌了一首诗，接来呀，给大伙儿说段儿单……”

云朵没有脑袋：“我爸以前和我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只有不够努力的人。像他们这样无大志，甘当平庸，一辈也不可能得到想要的生活，也一辈不可能获得别人的尊重。”

农民工打扮的年轻人走到架起来的白盒前，用手捣鼓了几，白盒突然了一光，打在川菜馆和理发店中间大的白墙上，白墙转间变成了一个大的屏幕。

无论苏丽娟说什么，他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话：“妈你别急。”“没事。”“有我。”

毕梓云没想让方南回避，还让方南陪着他，一起站在五楼的走廊上。

f：“困了？”

宿舍楼和小吃街距离隔的太远，毕梓云再好的视力，也看不清楼正在放映的是什么容。

F：“这些都是教师小区的务工人员。川菜馆每周二都会在打烊后发免费饭菜，放免费影片给他们看。”

方南：“阿姨想当个好妻，好妈妈。”

他转过，看到方南正趴在栏杆上，专注神地看着楼的人群。

毕梓云叹了气：“你知吗，这对我妈妈来说，其实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第二天中午回到宿舍楼，毕梓云又用方南的手机再给老妈打了一通电话。

他一句关于毕梓云父亲的话题都没提，毕梓云却说，方南，谢谢你。

“她昨天和我爸吵得很凶，就觉得我爸跑去哈尔滨是有鬼。”毕梓云说，“我爸昨天解释了半天没解释清楚，但今天却突然把话给圆回来了。说是临时有个项目在哈尔滨，去陪了几天客。我妈不信，非要我爸拿证据。结果今天我爸的同事真去了医院探望，说我爸是来找他谈项目的。”

“对啊，所以她我得特严，每次门都要报备，还不让我住校，手机也不给我用。”毕梓云说，“有时候我都会有错觉，她是不是在我上看到了我爸的影。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这小破城没什么好的大学，我觉得她都不想让我离开她边一步。”

“你妈信了？”方南问他。

他听到了小巷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听到农民工们听相声时争相发的语笑喧阗。这些声音伴随着风，从遥远的小吃街若有若无地传了他的耳朵，像是一缕天的柳絮，得他耳朵尖儿的。

毕梓云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

云朵没有脑袋：“不无聊。不过，我爸向来很看不起这些人。”

“她以前在省剧院工作，一直是省合唱团里的主唱。后来嫁给我爸，又有了我，就辞掉工作一直在家。我爸经常差在外，我妈有时候给我的觉……就像家里没了主心骨，她什么事都拿不定主意。平时也就和她的闺们逛逛买买，觉从来不什么正事。”

“嗡——”毕梓云的手机又震了一。

“我妈她，已经完全离不开我爸了。”

毕梓云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像一只了气的球：“方南，我不知我妈的到底对不对。”

f：“为什么？”

方南从屏幕上抬起，看到毕梓云惺忪地伸了个懒腰，笑着和自己挥了挥手，转离开了台。

他看不到，但他能听到。

等毕梓云和家里通完了电话，方南问他：“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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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南发现，平时才好的毕梓云，在听到母亲哭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嘴拙了起来。

他带毕梓云来看这些，其实并不是想要起到什么安的作用。只是觉得毕梓云睡不着，想要陪陪他。

“不，”毕梓云在聊天框中写，“谢谢你，方南，谢谢你今晚带我来看这些。从今往后，我一个字都不会再相信他说的话了。”

菜馆走过来了。

云朵没有脑袋：“嗯，有。”

f：“是不是觉得无聊的。”

等到门几张桌都坐满了人，店里的伙计从后厨抬好几个大锅，放在了门的餐桌上，又在每个人的面前放了一碗米饭。

f：“你也是这样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