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张到不行啊，方南心里想。

那晚众人喝了多少酒，酒席到多晚才散去，曹藩宇也没听方南讲过。他只记得，方南第二天就被老曹喊了教室，整整三天都没回来上课。

中年女人穿着一米裙，一波浪卷发垂在肩，看起来既知又优雅。上重的香味朝着方南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方南刚走教学楼，就听到一阵悠扬的乐声从阶梯教室里飘了来，旋律怎么听怎么耳熟，他却说不上来名字。

女人替男生理了理额前的发，带着男生向一楼的阶梯教室走。

事故的原因是酒驾。

方南对着自己的哥们儿摇，指了指学校北门的方向。曹藩宇瞬间了然神，挥手示意方南快。

方南家原本是开货运公司的，规模在当地还不算小，在这座四五线小城里妥妥算得上是个富二代。一上学期期末考，方南碾压式斩获了沽南一中年级第一的桂冠，方南爸爸乐得不行，当晚请了一群公司里的人在酒楼吃饭。

女人径直走到拐角站着的人旁：“小云，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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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思是球队他来负责，让方南安心地自其力去吧。

方南上耳机，顺着本地歌单从上到，随便从里面挑了首电影乐，了播放键。音乐声一响，四周果然清净了许多。

他加快步，沿着楼梯继续往，与一名正在上楼的中年女人肩而过。

方南将减免学费的申请表回书包，双手兜里，沿着楼梯向走。

“方南！”曹藩宇冲他大声喊，“你丫的怎么还不来，站那儿看猴呢？”

琴弓发的第一声浑圆而绵，乐曲的旋律十分鲜明清晰，甚至隐隐有压过校园里其他杂音的架势。

不，不是。方南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人手上拿着的是一木制的琴弓。

“妈，我没张。”

在教学楼站了不到一分钟，方南突然摇了摇，自嘲般地笑了。

方南家将整个公司抵押作赔偿，方叔叔说是要北上找亲戚借钱，从此消踪匿迹，再也没联系过家里。方南母亲本来就不好，事后也没法继续工作，被他舅舅带回了娘家休养。

拐角的仪容镜旁有人影，正低摆动着一个黑的盒。方南赶着去兼职，并没有停脚步。

方南并不懂乐理，更别说小提琴曲了。但这阵极爆发力的开场让他脚步放缓了片刻，最终在路边上停了来。

曹藩宇自然清楚方南每天午放学都要去北门兼职，这才果断放行。

“正常发挥就好，别张。”

如今连个月的生活费都还成问题，自己这还站在路边开始鉴赏古典乐了。

方叔叔公司里的货运司机开着重载卡车，在速公路的分岔斜撞上了一辆旅游大。卡车司机当场死亡，连带着旅游大撞翻了隔离带，车里死伤惨重。

被叫小云的男生动了动咙，握着琴弓的手有些发抖。

文店前蹲了一群小孩，全是放学后聚在一起打王牌的。熊孩的叫喊声特别吵闹，震得方南的耳朵嗡嗡作响。

男生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穿着一件打领结的黑正装，一栗褐发梳得齐齐整整，与学校里邋里邋遢的学生仔们格格不。男生左肩背着方形盒，手上拎着又细又的。

北门背靠老街，是一中最偏僻的侧门。因为不属学校辖区辖，聚拥着很多杂七杂八的商铺和摊位。午四五十，正逢放学时间，老街上挤满了中生和沽南附小的小学生。

方南绕过拐角，余光看到一名男生从背光走了来。

曹藩宇，一十一班班主任的大公，校篮球队副队，队方南的号死党。学校里极少数知方南家里事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