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每次想到这个——姥姥可能活不了太久了，杨繁就觉得很难过。医生说最多也就两三年，还要没有其他问题的况，而姥姥的病症还不少。

当初他即将大学毕业，已经在北京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大学时期和朋友组的乐队在小圈里也渐渐知名起来，一切都和他对未来的想象一样，是充满了挑战和惊喜的人生。

那年节回家，他只是发现姥姥有些忘事儿，姥姥又持说她没事，他就又回到了北京。几个月后再次回家，却发现姥姥被他大姨和小舅送到了洪城的养老院。他去养老院里看到的是瘦成了骨，衣服脏得看不本，已经忘记了他是谁的老太太。

母亲已经在他记忆里渐渐褪，卷钱逃跑的父亲没有音讯，即使有，杨繁也不会认他。他人生最困难最反叛的时间是姥姥陪他度过的，也是老太太把他带大，一分钱掰成两分，用省来的退休工资供他上的大学。杨繁几乎没有犹豫，就放弃了他原本可以彩无限的人生，回到了洪城。

今年已经是他照顾姥姥的第八年了，他也从一个二十的小变成了三十岁的男人。可不是十来岁的叛逆少年，还是三十岁的成熟男人，他对老太太的依恋并没有一丝消减。这是还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他的人，即便她已经什么都记不得了，她偶尔记起的那都是和他相关——要好好学习，去学校要吃饱，要和朋友好好相……记不得他是谁了，却还知“小繁”，忘记了一切，却没有忘记他。

“姥姥很幸福的。”

杨繁把烟掐灭，扭看封季萌。

“如果姥姥还知事，还能说话，她也会说她很幸福吧。”封季萌想，杨姥姥应该比他幸福得多，尽他爸爸很有钱。

“嗯。”

“人死掉了会去某个地方，他们会在那里等着家人朋友，等着一起团聚。”封季萌看着杨繁，“我爷爷说的，我爷爷说我一直等他。”

第51章 除夕

年三十那天，从午开始，杨家就一派闹。中午刚过，冯文慧、冯大成，还有冯大成姥爷都一块儿来了。这四面八方拼凑起来的一屋人，有老有小还有猫，看起来和每一个闹的大家没什么两样。

冯文慧拎着一个大兜，里面不仅装了些腊味年货，还有几幅联，几串彩灯和一沓灯笼。在她的张罗，给每个房间的门都贴上了吉祥如意的联，灯笼挂上台和窗台，彩灯挂在客厅和饭厅。

大家商量着年夜饭怎么，封季萌听着好麻烦，就说他请大家去外面吃，杨繁觉得可以，省事儿。但冯文慧持要在自家吃才有年味儿，但又对自己手艺不怎么自信。

杨繁心实在不错，自告奋勇今晚的主厨，让冯文慧给他打手。

商量定了，冯文慧就在家打扫卫生，收拾材料，杨繁带封季萌去超市采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