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先秋朝他们了：“不用客气。”

玉京掌门池风闲只有池先秋一个徒弟，他比其他弟都要一辈。只是对着这样的脸，弟们无论如何都喊不“师伯”两个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成了“师叔”。又不知是什么时候，还添了一个“小”字。

他苦恼地抓了抓发：“新系统，你在吗？”

面相较为严肃的门弟知白：“小师叔这是要去哪里？可需要知白带着弟们帮忙？”

七岁，两个徒弟七岁的时候，都在哪里呢？

他大徒弟李眠云，中州李家的嫡，份显赫，但是小的时候被妖掳走过。后来池先秋在界游历，才遇见他。当时他十岁，已经在界一个无名小岛上浪了快三年。

他抬望去，只见着月白服制的男乘风而来，池先秋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形瘦削，眸漆黑，但微淡，看起来不是很好。他摆沉稳的模样，却有些偷穿大人衣裳的天真。风划过他的广袖，轻轻摇动腰带上坠的银铃。

“你原本是要去第二个世界的，记忆清除了一半才过来，记不清楚也是平常。”

——师尊。

背上，然后坐在火炉边烘发。

他对玉京门的景并不兴趣，旁人赞叹，他却连睛也不抬一，只是随着队伍往前走。

男人慢了半拍，行礼时，嘴无声地动了动，喊的却分明不是“小师叔”。

这也是李眠云特别黏他的缘故。李眠云看似显贵，是修真界的不世之材，后来还创立了仙盟，自任盟主。其实小的时候，李盟主连睡觉都要牵着池先秋的手，片刻也离不得。

“那还好。”池先秋在两个字边各了一个墨，“可是我总觉得，从前那些事，我也不是记得很清楚。”

“原来如此。”

玉京门雪山连绵，银装素裹，建筑古朴，初来的弟们没见过这样的景致，忍不住低声惊叹。

烘发，他从木架上拿自制的日历与记事本，裹好毯，缩在躺椅上，在纸上写写画画，用仙鹤羽制成的羽笔。

而小徒弟顾淮山，是界尊主的私生。他的事，后来界来接他的时候并没有透太多。池先秋只知他生母早逝，不为尊所喜，又被后忌惮。他在一次躲避追杀的时候，逃到了人界与界界的一个边陲小城，在那里躲了十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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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望着他，如同望着九天之上的神祇。

所以，照时间算，两个徒弟现在都在受苦，或者正在受苦的路上！

原本是掐一个诀就好的事，但他很喜这烘烘的觉。他喜一切能够让他觉得自己还活在人间的东西。

池先秋匆匆换了衣裳，拿上东西，才倾云台，迎面就遇上一队弟。两个门弟带队，后跟着十来个从各地挑选的年轻弟。

“若无意外，整个世界重置，他们也重回，与你一般，只是不会保有从前的记忆。”

池先秋忽然想到什么，坐直起来，在纸上写几个数字。

队伍停，带队的两个门弟带着他们作揖：“小师叔。”

池先秋一惊，合上记事本，丢开毯就要门。右肩上的海棠了他一，他把手覆在肩上。行压制气。

已是九月底，在山各招募新弟的门弟纷纷回到玉京门。

玉京门是剑修门派，天第一大宗门。宗门弟皆着蓝衣，扎袖，负剑，发带与腰带上或有松竹暗纹。

一个“李”字，一个“顾”字。

队伍最后，一个不起的男人慢慢地走着。

“嗯。”

池先秋把人救来，要送回李家，但李眠云满脸糊着泪鼻涕，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池先秋便顺势将他收徒弟。

“我想问一，我重生之后，我先前那两个徒弟落如何？”

新系统没有再说话，池先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总觉得有些事飘飘忽忽的，落不到实。

他只穿着单薄的布麻衣，却是一副毫不畏寒的模样，脊背直。古怪的是，他的面上着一个铁面，面遮住了他的上半边脸。

池先秋了鼻，平复心，翻开日历。今天是九月廿六，他今年一百六十岁，算来，两个徒弟现在应该都才七岁。

直到细细的风声过他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