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无趣地衍生去。但在这个房门之外，在透过窗能看见的天大厦和居民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坍塌。那坍塌并非突如其来，而是从学生们日渐焦虑的面容、研究生赛上日渐激烈的竞争、以及不断增加又被校方压的自杀事件中缓慢地伸它的裂痕，以及冰冷无表的白面容。

我开始在我能找到的所有网站上劝退试图报考超自然系的学生。我给我的学生心理辅导，就业规划，他们把靠在我的肩上，呜咽着问我，老师，我了十六年的学生，今天才知我学的东西其实本一辈都不上。我要去坐办公室吗？开租车吗？送外卖吗？还是脆吃着父母的退休金过一辈？

我只能拍拍他们的背，说一定都能过去的。

那是多么轻易、多么不负责任的话语啊，然而又找不到代替品，因此我注定只有使用它，就像使用烟、酒和令人迷醉的音乐。每每将这句话说，我都到一刻的不安，在心底挣扎细微的裂痕。

隔工商大学要建新的宿舍楼了。

我得知这件事时，正在回到宿舍楼的路上。我收起手机，并不引人注目地关掉了耳机里的音乐。骤然变得安静的空旷的金路上，潜伏着刻意压制的窸窣脚步声。

——你们已经等不及了吧。

我不不慢地朝前走去。在晚饭时分堂烧起的炉灶与大锅饭的香气里，在微风所挥动的枝条发的窸窣响声中，我以曾经的每一日所展现的步调往前走去。

——我为你们作了那么多规划，给你们投递了那么多的信件，但你们还是朝着这条路去，好像那是个不得了的黑，训练小鼠的斯金纳箱。

我刷卡，开门，走向三楼，一个留校的学生朝我问好：“俞老师。”我作答，让她快去堂吃饭。我买了个面包，可以一边看论文一边吃。我依然不怎么饭，刚开始是不必要，后来自己学会了，却懒得；再后来是不必要，而现在我只是单纯地不认为这件事有任何趣味。

楼里填满了的味，我知楼上新生有一个小锅，这时她大概正在为自己，或者和室友一起饭吧。

在我站到宿舍门时，侵者终于忍不住显他的形。

原本只要打开门拿我的球就好，再不济那把老电锯也可以用一用。虽然我的素质不可避免地随着时间逝而越来越差，但打一两个正常男人还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我突然到厌倦。明天又有学生预约了就业规划。我又要怎么把那无趣的故事重新说一遍，让他或者她丢弃从楼上去的念呢？他们会知，让他们、让这个城市的心脏再度起搏的密码就藏在这个宿舍里，藏在我上吗？

我并没有忘记带钥匙。

但我敲了敲门。

在那个跟踪者武的同时，一个年轻的、曾无限次现在我的幻觉和梦境之中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俞你回来啦？我来了我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房门里传来。我的钥匙在钥匙孔里，最后还是没有拧往左的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