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充满回音的声音说，“照砚，你怎么样？”

“不太好。”我竭力忽略那挥之不去的呕吐，“你还好吗？”

“很好，”她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很好。”

我终于看清了那团迷雾。

——那并不是鬼魂。

即将腐烂的尸、已然腐烂的尸、它们被七零八落地合起来，拼一个并不自然的。然而没有被用上的其他分还没被切除，她拖着十几零落的残躯，像是还未从布料上被剪裁来的成衣。

她把被绞死的学生扔到洗衣机里，随着手的运动背后的残尸也随之晃动，仿佛鲸鱼骨撑支起的裙摆。

“这是……这是……”

“作为鬼魂的我太过孱弱，承受不住鬼婴的力量，所以我必须为自己制造一副躯壳。”

对于那样随意而安定的话语，我无言以对。鬼魂的确会附于尸首之上，变为活尸来增自己与现世互的能力，但就像官移植一样，鬼魂和尸并不相合时，排异反应会将其驱散，甚至将魂魄本打散。

郑毓秀的嘴角还残留着白沫和青的，证明她经受了剧烈的排异反应。

门不再有敲门声和冲击声了。保研和大公司的推offer再诱人，也比不过明天的太。

“为什么……一定要到这一步？”

“很有必要啊。”郑毓秀看着地上的痕迹，腐烂的鲜红在瓷砖地面上逐渐扩散开来。“‘这周之，无论是着33号女生宿舍还是恨着33号女生宿舍的居住者都会死去。’还剩不到一个小时了，我们必须快一……要快一。”

她的衣摆在燃烧。我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我一直昏脑涨，为什么我的腹一直有着奇异的反胃，郑毓秀过生日时用的蜡烛并没有被她扔掉……就在此刻，它正在燃烧。

郑毓秀合起来的脸庞上一个略显疼痛的扭曲微笑，她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我的手。

“我们要快一，不然就赶不上了。”

当她背过去，我几乎停止了呼。一半是因为那有麻醉效果的蜡烛，一半是因为她后脑上的那张脸。

那张没有睛、没有鼻，仅有一张空的嘴的脸庞。

无意义之兽。

“忌日快乐！”祂张大嘴。

第37章 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