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行的车停在山边的镇中，她与李意行走到山脚，瞧见了许多熟悉的人。朝中不少大臣都在山等候，连父王从前封的几个闲散郡王都来了。

王楚碧也站在人群中，清晨还有些凉意，她裹了件薄绒披风。

广竹远远从山上来，此行甚远，他与同行的几位僧人只带了简单的包袱，上的裟衣补补，腰背弓着，也不知走了多久。

他向山的人行礼，走到王楚碧面前，低：“多谢公主。”

王楚碧让他起来：“住持求取佛教，是为天教义，本不过是顺推舟。”

王蒨与李意行站在晋宁公主的侧，住持抬起，看见了王蒨，朝她和蔼一笑，而他的笑意在见李意行之后渐渐散去。这样的细微末节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王蒨也不曾发觉。

只是住持已往前走，又回看了一后，李意行受到他的目光微微停留在自己上，又很快收回。

前世他寻遍名寺庙，自然也认识广竹。

为表诚心，李意行徒步上山，又在寺中的佛像前跪了一夜，他贵惯了，膝上磨了血印，广竹却也只是远远见了他一，观他是痴人说梦，劝他趁早作罢。

李意行当然讨厌这老秃驴，可方才那几打量的神，又让他疑窦丛生，久久不语。

远渡之行要先去往沿海州郡，坐上商船，广竹一行人今日动是要去往东官郡。王蒨与李意行上车在后面跟着，送他到城门。

王蒨不知李意行为何沉默，她跟他本来也就没什么话说。

桐叶从车辕上爬来，眨着：“公主，方才婢去打听了，大公主近日多有劳累伤神，连公主府都甚少回啦。”

这在她的意料之中，数日来，三妹都不曾再聚在一块儿用膳，往里去也只是匆匆见一面，王楚碧虽然实权并不多，可她要接手父王荒废的所有朝政，总要先一一过目。

朝中大小事都由各方势力分割辖，又有民暴起的传言，边关战事大小不断，王楚碧知得越多，就担心得越多。

王蒨叹气：“你先去吧。”

车动，浩浩一群人走在郊外，广竹住持在大公主的扶持得以远渡的消息也早就在百姓中传开。

临别时，广竹看着王蒨，又劝：“此行不知要去多久，待老僧回来，还愿施主仍有着通透的赤诚之心。”

王蒨听他的弦外之音，婉言：“住持对我另相看，实在受若惊。但住持舍己为人，不辞千里，才更应当保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