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杂谈之中多为趣谈，即便有一些史料，王蒨也觉着不大靠谱，她又换了个路zi，开始去记那些官职人名。

她看的是前南宋的一本随军杂谈，多为一路上的见闻，偶尔也提及官职与人wu，本朝的官位制度沿用了南宋，王蒨试着去默念那些军中职位，却发现若真要细算，官职多得yan花缭乱，光一个军营随从里又分十个班职，或大或小，怎么也有百来个位zi。

她怎么记得住？王蒨灰心丧气。

夜里宿在官驿，一路上离皇都愈来愈近，消息来往也更频繁，李意行倚在窗边读罢一封信件，抬起tou看着王蒨。

王蒨在他的注视xia，有些mao骨悚然，不由dao：“怎么了？”

他将信件递到她yan前：“大公主昨日开始随朝听政了。”

“什么？”王蒨讶异地坐起shen，接过信件细细阅读，“父王准许的？”

前世倒是有这回事，只不过是许久之后，当时整个南王已是qiang弩之末。

“应当前些日zi就允了，只是昨日刚设位zi，”李意行收敛了qing绪，重又缓和dao，“朝中没有皇zi，想必也是无奈之举。”

王蒨却惊chu了一shen汗，她知dao长jie是个野心bobo的女人，绝不是信上写的“只听勿议，女zi远朝”这般简单。倘若这一世的王楚碧迫不及待想要jin这趟浑shui，待到李氏起反，李意行怎么能放过长jie？她不能看着jiejiechu事，那样她一辈zi都无法原谅自己。

王蒨又垂着tou，瞥见封纸上的油蜡，原来这是他们李氏人的密信。

她紧紧抓着信纸，半晌：“有没有别的消息？怎么会突然如此。”

李意行看着她，yan尾不自觉染上一丝笑意，他轻声：“恐怕是因二公主的缘由。夫人不必害怕，这是好事。”说完这话，他又上前抱着他，shen上的香味蔓到她鼻尖，又dao，“皱着眉zuo什么？”

他吻着她的额tou，收回了信纸。

好事？什么好事，王蒨冷笑，前几日的好心境一去不返。

二人是七月末起shen，八月初ru了洛阳。

洛阳的城门士兵远远看到李氏人的ma车，赶忙jin去通报，王蒨迫不及待拉开帷幔，想要打听二jie可曾回朝。

她撩起窗幔，四周百姓连忙跪了满地，连tou都不敢抬起，整个街dao前一片死寂无声，生怕冲撞了贵人，甚至有妇人捂住了自家女童的嘴，人人自危。王蒨白了脸，仿佛当众挨了一个巴掌，只觉着难堪。

前些日zi她在临阳，待了也不过月余，百姓知dao她是公主，并不惊慌，对着李意行也尚且算自在，只有敬佩没有惧意，走在街上四处都是笑闹声，哪儿像yan前这般万籁俱寂？

这就是她们王家的天xia？

她失魂落魄地放xia帷幔，李意行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陪在她shen边。

华陵公主与李氏嫡zi一同回朝，首要之事自然是jingong面圣，然而在那之前，二人还要先回府洗沐更衣。

李氏在洛阳也有行居，但二人并没有住jin去，而是回了王蒨从前的公主府，她的府邸落在城东，与两位jiejie的隔了两条长街，院落很宽敞，可她从前无心摆设，草草收整了一番，自然不如小山居那样精致。

李意行看了看开阔空旷的庭院，赞叹dao:“真是豪放之地，夫人yan光甚好。”

王蒨不理他，提着笼zi将糊糊放chu来。

起初它还胆小地围在王蒨裙边，随后被乔杏抱着转了一圈，很快就放开手脚扑到草丛中去了。王蒨见它稍稍适应，才起shen去洗沐。

王蒨去了浴池，李意行跟着婢zi走向她的闺房。

自有了封号，王蒨就一直住在这里，chu嫁之后，府邸也不曾收走，留有一帮婢zi每日打理此处，因而四处还算洁净。她的闺房除了比其他女郎贵气些，没甚么不同，到底是公主，房nei随处可见值钱的wu件。

书架里摆的书多为游记、杂谈、甚至一些戏本zi。

厢房nei的衣wu倒是收走了大半，徒留几件小衣与裹裙，都是贴shen衣wu，李意行看了一yan，又收回目光。

少时dai过梨花簪zi，已经过了风气，如今城里不再liu行梨花样的东西，便被她收到妆匣中。从前用惯了的kou脂也收拾地整整齐齐，放在胭脂盒的一旁。

李意行拿起梨花簪，把玩于手心，想象她在这里独自度过的每一日。

在来到他shen边之前，她是如何长大，如何熬过孤单的年少时期。

……

王蒨洗完回来时，李意行原本正在与闻山说话。

他笑着挥退闻山，将她抱到自己膝上，替她理了理发：“二公主还未回来。”

“还要多久？”

李意行又去吻她：“就这两日吧。”

他从来都是克制的模样，哪怕是在zuo这种亲密之事，也总是han着浅笑去哄她，仿佛她才是那个在起伏中渴求无助之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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