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男孩依旧没怎么说话，他的父母也是沉默寡言的农村人，但许言的碗里被夹满了，他现在还记得那香味。

过去快二十年，当初那个男孩早就杳无音信消失人海，但许言还是顺着记忆找到了那栋筒楼。很多人离开，又有很多人住来，人生翻天覆地，但筒楼永远不变，它一直在那里，里装着与二十年前相同的东西。

“嘉宾名单。”许年拿着一张折页走过来，撞撞许言的手肘，“连TIDE的主编都来了，这规格可以啊。”

许言接过名单，TIDE是国一线时尚杂志，能上它家封面的不是影帝影后就是当红。虽然早知TIDE里会有人来，但主编亲自……这摄影展确实比许言想象中的还要端。

“想吗？”许年突然说，“哥，你要是去TIDE，肯定能学到更多。”

“你很吗？”许言扭问他，“现在动动嘴就能把人TIDE了？”

“我也是有人脉的好不好。”许年鄙夷地看他一，“我留学的时候认识了现在TIDE的当家摄影师，他如果开说要带新人，新人会被八抬大轿抬杂志社。”

许言一愣：“他不是Gay吗，你俩怎么认识的？”

许年淡淡微笑：“就因为他是Gay，我俩才会认识。”

一切尽在不言中。许言说：“能看上你，大概是他审的一次严重铁卢，想必他也很后悔。”许年听了立刻抓狂：“我俩现在是好朋友，他前天还找我喝咖啡！许言你不要不识抬举，你再诋毁我我就回家告诉妈妈！”许言被他逗乐，笑着拍拍他的肩，很敷衍的安。

许言低顺着TIDE主编的名字继续看，面接的三个字突然让他一愣神。“汤韵妍……”许年靠在他边上，替他把这个名字念来，完了喃喃，“她不是，不是在欧时尚圈待的吗，这么轰轰的大设计师，怎么回国了？”

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许言说：“我怎么知。”

他当然不知汤韵妍为什么回国，他甚至完全不了解汤韵妍，可这个人仍然在他的脑海中占据着一个难以动摇的地位——就像总有人难以释怀自己男朋友的前任。

还是大三，自从那次生日借醉跟沈植告白无果之后，许言几乎是能躲就躲。沈植可以无地说当没听到过，但许言不能，话是从自己嘴里说来的，沈植的态度也一目了然，许言总归不到毫不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