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冯伊安于来自灵魂的自我保护本能，意识抗拒对这个假设行思──光是想到翊先他一步死亡的这件事──即使只有1%的可能，也叫他害怕得不敢细想。

“认识我开始？”翊挑眉惊讶的表：“那是从你五岁开始算的？那可是很一段时间啦。”

“好吧，”米奥地重新组织语言：“医生除了看病制药之外，什么也不会。”

冯伊安也微笑起来：“说真的，认识你之后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好。回首过去，甚至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事。”

几年前捡回来的男孩儿已经迅速条──虽然已经快赶上冯伊安，但材却还略显单薄，如同一条比例奇怪的尾一般跟在翊后打转。

捡到米奥的景象，残酷至极，却又一如这片土地上每片角落都会发生日常。棕发男孩儿坐在一山粘稠的鲜血，他被凌辱致死的母亲衣不蔽、死不瞑目，周围全是暴徒的尸──是翊杀的。

冯伊安大笑起来：“我弟弟以前也这么说。”

看见冯伊安的表，翊故意笑着说：“当然，我还是希望你经常想我的。”

就是在这样尸横遍野、生灵涂炭的惨况，连翊和冯伊安也早抛了什么残存的贵族派，于不同避难所之间辗转求生，却又意外地多养起了一张吃饭的嘴。

某天夜里，翊就忽然对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先你一步死去……”

看米奥言又止的表，他哭笑不得：“想什么呢，他活得好好的。”

“哦，”米奥闷闷，“我又没说什么。”

看冯伊安纠结的表，翊复又笑起来，拉着他的手说：“别担心，离那一天还有很远很远呢。”

那一晚。

冯伊安：“……”

“哇哦。”冯伊安扬扬眉。

想了想，他又说：“实在不行你可以叫小米奥来给你饭，那孩虽然一副凶神恶煞的样，但厨艺还不错。”

“我今天被米奥嘲笑了！”冯伊安抱怨，“你把我养得什么也不会！到时候你要真的先死掉，我三天就会饿死的。”

翊摇了摇：“不可能，因为你死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也一并死去了。”

冯伊安怒：“你这个你师父的小！”

如同当年的维尼，米奥也特别崇拜翊，对冯伊安就没那么尊敬。有几次对方发现他搞砸一些生活上很常识的东西后，竟然嫌弃地说：“医生什么也不会。”

了想，：“如果是现在的老师的话，是的。”

往返于原本就不多、如今更是日渐稀少的庇护栖息地──废土民队伍受灾最惨，落之间争夺有限的资源而自相残杀，被驱逐的甚至有一个落全遭变异怪屠杀殆尽的惨剧。

翊笑起来，亲亲他的额：“你不会的，你很厉害。”

冯伊安呆呆望着他，问：“那如果我先死了呢？”

冯伊安提音调，拧着眉说：“我怎么就什么也不会了？你以为你最开始遇到我们时那一的伤是谁给你治好的。”

一切结束后，那男孩儿就跟他们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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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天气很糟，连续三个月都没有一天七级风以的日，锋利的砂砾漫天飞舞，在废土上活动的时间大大减少了。

事后，翊就守在男孩儿边──他徒手在废土上挖了一个坑，把自己的母亲合葬了去。方圆五里的所有怪都被鲜血的气味引来，翊便如同一尊守护神般，端着枪站在男孩背后，一枪一枪地解决掉横冲而来的血盆利──一支枪打废了就换一支，反正那群人渣留了不少货。

冯伊安瞬间坐直，骨悚然地瞪着他：“你别说了……”

米奥表一动：“我师父就不一样了……”

几月后，那男孩儿终于能够如常地和人，但这件事的影却始终盘旋在他们。

13.

“不，”翊说，“一个假设而已，我只是觉得这些话，应该在有机会说的时候抓说，以免留遗憾。”

“没错，”冯伊安说，“那是很很好的一生。”

又一些好的年过去，伴随一些不那么好的年。

翊看着桌上自己的手，艰难却尽量平静地说：“我希望你为我的死亡而伤心难过，我希望你在第一周大哭不已，在接来的三个月痛苦消沉，但再之后……我希望你能重新生活，重新去一个人。然后在极度偶尔的、对我的怀念中幸福地过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