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睛，试图调整心——不是说好了不再想这些事的吗？不是决定了不再为此伤心难过的吗？

他复又睁开睛——昼司毫无意识地微微扬着，脑里在想事，睛中倒映着星辰大海。如果他能低来，就能看见自己的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影。

他忽然兴起了一个想法，一想要放弃、想要离开的野蛮想法。他无尽的等待和守候是否也能在某一天画上句号，他是否也能得到一次重生的机会。

幸好提早结束了？还是幸好没有毁掉主仆关系？夜愿猜测到，幸好自己没有忘记份而变成一个贪婪的上位者？还是幸好没有失去一个好用的工、一个灵的许愿？

他没了我也行，夜愿暗自劝说自己，主人之前最喜的办公控制面板短路坏掉后，他也是不习惯了一阵，但很快就适应了更新更好的那一

要是再等待的话，他的冲动和勇气就又要消失了，他又会心起来，会舍不得他的主人，想要收起自己的心陪他一辈。

幸好？幸好什么？夜愿的心脏起起伏伏，快要受不了了。

离开吧，等主人能稳稳地掌握李奥尼斯家后，就离开吧。去看看废土，看看安息说的番城集市，去上一个普通平凡的人。

他屏住呼，昼司却没有接着说去了。

他忽然想通了，最恰当的时机分明已经被命运安排在了他的前——后天的月会上，当空壳谎言被拆穿后，范修连恩和曼德不但将在十大家族中的支持率大幅跌，跟着探月基地涨起来的泡沫也会迅速破裂。一旦通过森球计划后，主人在稳住自己李奥尼斯家主地位的同时，甚至也将和冯老一齐确定其第二代虚提的最战略位置。

昼司也想起了些什么，他透着自嘲的笑意轻哼了一声：“要不是了这一码事，我都快忘了，小时候的那些荒唐事。”

当他不再是谁忠诚的狗，当他不再是仆人的遗孤，当他也不再是神的右手，他是否也能像那时的安息一样，鼓足勇气走避难站，面对废土的太。

他曾经有过不顾一切的冲动，但这冲动被打压了；他也有过想要坦白的勇气，但这勇气退缩了；他还常年沉溺逃避在梦境中，但这梦境也脆裂了——不论他人幸福或不幸，好像都在映着他的不幸。

昼司自言自语：“怎么想的，怎么会朝边人手，幸好……”

那样的话……局势便会清晰明朗、一切可算尘埃落定了吧，那时候的他，就可以放心离开了吧。

夜愿心里一又张起来——“荒唐事”这三个字清晰又刺耳，主人果然还是……后悔了吗？

这三个字闯他脑海中的一刹那，惊起了大的波澜，层层叠叠的海浪撞击在支离破碎的山崖上，叫整个海岸线都摇摇坠。

于“好用顺手”，那么换谁来其实也没差别吧。

我也想说啊，我多想说“幸好没有上你”，夜愿满心苦涩地想，可惜他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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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吧。

那时对方十分果断地结束了那段“荒唐”的关系，铁定是因为后悔了吧。夜愿手脚冰凉，这个怀抱形成的小小牢笼忽然叫他如芒在背，恨不得上冲去逃开。

只是……那段荒唐的岁月是他所有梦的源啊，那些虚伪的亲昵与甜是他赖以生存的粮啊。

不幸的人宛如他的不幸，幸福的人显得他愈发不幸。

那本来就是他的命运不是吗？在父亲去世以后，如果没有主人的突然现，他人生的轨迹本就该是如此。

他甚至不想要再等待了，他想要逃开这个恼人的怀抱，想要逃开这焦灼的苦闷和甜的折磨，他想要立刻上就逃走。

不可能的，夜愿想，一个站在山的人，怎么能看见一个跪在山脚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