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年的，二爷一个人开着空调窝在客厅看电视，面前是一桶方便面。大概觉得这日zi吃这个太寒酸，额外给自己加了两genchang。

年年都这样，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年轻时候去哪个小jie那睡一晚，后来有几年便和鹿鸣一起过，现在就是一个人了。

敲门声响起，二爷嘟囔了一句，喊了声“来了”，便掀开被zi穿上鞋:“别敲了，叫魂呢？”

待拉开门看见来人之后，二爷惊诧:“你怎么来了？”

张航风站在门kou，手里提了个卤味包装袋，直接jin屋换了鞋:“上你这看看，反正大过年的大家都是一个人。”

二爷先是看着他没说话，接着从茶几上拿了gen烟扔给他:“吃过饭了没？”

张航风叼着:“还没。”

二爷从厨房角落刨了两箱方便面chu来:“自己挑，要哪个kou味的？”

张航风随手一指:“就这个吧。”说着，自己把袋zi里的卤味一样一样拿chu来。

两人就这么各干各的，原本不大的房zi就算sai了两个人也还是显得冷清。

最先发chu动静的，倒是二爷电reshui壶里的reshui。二爷把泡好的方便面端到张航风面前，自己重新窝回沙发被zi里看chun晚，顺dao从张航风带来的袋zi里顺了块鸭脖zi啃。

“你居然会让他来贪狼组。”

“他自己想来，我还能怎样，一辈zi把他隔在外面吗？”二爷吐chu一kou烟，把烟tou摁在烟灰缸里，“对他太不公平了……别这么看我，人啊，都是有良心的。”

“那你这良心可chu现得有dian晚。”张航风不为所动，只是dao，“鹿鸣这孩ziting不错，没被你养歪。”

张航风没tou没尾来了一句，却让二爷绷紧了shenti。

张航风仿佛浑然不知，打开泡面开始xi溜，顺daogan慨一句:“如果鹿哥他们还在就好了，鹿鸣这孩zi也许不会像现在这么优秀，又或许更加优秀，总归不会像现在这样，一tou扎jin这无底dong里。”

二爷又摸了gen烟dian，狠狠xi了一kou:“是，这孩zi真的很不错，跟他爸一样又柔又刚，也跟她妈一样灵气通透。”

“我知dao，我看得chu。他要是不像他爸似得那么倔，你也不会让他来贪狼组。”张航风接着dao，“我把当初的那份报告发给他看了，他也是时候知dao了。”

“也对，再拖就是我得寸jin尺了。”二爷在片刻的愣神过后，失笑。拿chu手机对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后，关机放到了一边。

“这么多年过去你今天突然来找我，我就知dao你要干什么。”二爷那双周围布了皱纹的yan睛缓缓从电视移向了张航风，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可惜鹿鸣找女朋友了，我还没来得及看看对方长得怎样，人好不好，适不适合那小zi。”

张航风听到这吃面的手顿了顿，嘴巴开开合合，最终发chu声音的也就一句话:“以后我会护好他。”

“哎。”二爷靠在沙发上，“活了六十多年，拿鹿鸣这孩zi跟你们讨了十八年活，也够本了。”

面对yan前黑黢黢的枪kou，二爷指了指自己的太阳xue:“朝这来，速度快些，老了经不起折腾。”

张航风给他最后一个开kou的机会:“你对当年的事，没什么要说的吗？”

“是我自己造的孽，咎由自取罢了，我一早便明白，我这种人是没法善终的。啊对了，帮我给鹿鸣那臭小zi带句话。”二爷的目光幽远起来，像是要透过这狭小的空间望到远方，“你就跟他说，不guan他认不认，我都当他是亲儿zi，ai信不信。”

这座城市新年的第一发烟花炸开，声响与枪声重叠，昏暗的房间被照亮了一瞬，映chu了飞溅而chu的鲜血和两人的影zi。

远在尉迟家的鹿鸣迷迷糊糊间仿佛gan受到了什么，猛然被惊醒。

一只有力的手伸过来半搂住他，在他背上安抚xing拍了拍:“怎么了？”

“没事，就是gan觉像是要chu什么事。”

“睡吧，我在。”

“嗯。”鹿鸣往冯陆离的方向靠了靠，索xing把tou靠他shen上，企图从中获得一丝踏实gan。

鹿鸣一时半会被整精神了，睡不着，便对冯陆离轻声dao:“新年快乐，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你平安。”

鹿鸣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抬tou便和冯陆离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借您吉言，那我的新年愿望，是你每天开心。”

最普通最没新意的愿望，恰恰是他们最渴求的。

鹿鸣也不知dao为什么，一整晚都没睡好，导致第二天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鹿鸣抓抓脑袋，对正在床边看书的冯陆离dao:“怎么也不叫我？”

“过年自然要好好睡一觉。”

“姬渊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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