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述上转，意识到了什么。

柔然人放飞大雁，两只大雁拖着红绸，腾空而起，金锣在日光闪耀光芒，飞向天际，成为一个亮。

“乃敢与君绝——”陈星笑。

陈星被挤在酒桌外围，边全是喝醉的胡人，暮秋节一开始，大家不三七二十一，抢到第一酒喝，先把自己醉了再去玩。当即已开始有人推搡打架，两发直，连项述也不认得了。

项述架箭，原地一转，反手拉弓。

陈星与车罗风却同时看了项述，各自带着笑容。

“车罗风，”陈星却不理会项述，说，“有一个念，盘桓在我心很久了，不如今天，咱们来堂堂正正地比画？”

羌笛之声回，继而漫天乐声、满地古谣声落，一声轻响，“当”一声，金锣被击碎。接着呼声、狂笑声、呐喊声响彻耳鼓，人尽散，顿时一片混，十余万人，争抢烈酒的争抢烈酒，蜂拥占位的蜂拥占位，争先恐后，散往各个赛场，开始暮秋节盛大的狂！

车罗风：“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汉人，过后别怪我欺负你。今天若战平，算我输你。”

陈星心脏顿时狂起来，酒意有了数分，等待着，也许项述将说那句话。

车罗风：“安答！我想与你喝酒！”

骑赛场外，柔然人与铁勒人、匈人纷纷涌来，两人各自接了三支涂满石灰的钝羽箭。

陈星说：“骑如何？一人三箭。”

“彩是什么，我想大家都心照不宣了吧！”陈星朝车罗风笑，心里张得要死，面上却装作无所谓，誓要在气势上先声夺人一把。

项述：“车罗风！”

车罗风翻上，凝视陈星，说：“不错，我让你一箭，只用两箭。”

陈星不敢全喝，生怕自己醉倒，今天又什么都不用了，于是与项述各行一礼，在古树对饮，只喝半杯。项述饮后一拭嘴角，抬望向覆着白雪的山群山，再低看陈星，仿佛言又止。

“冬雷震震，夏雨雪！”

三箭连珠箭发，飞向万里晴空。项述箭后，便不再看天，而是遥遥注视陈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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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罗风一怔，没想到陈星居然率先朝自己挑战，笑了起来，说：“比什么？”

项述被打断了那酝酿已久的绪，忽然便沉默不语，片刻后说：“安答，既然来了，我也有话想对你说。陈星，你在这等我。”

陈星说：“不用让！各三箭，空为止！”

胡人们听到陈星用鲜卑语唱起这古老的歌谣，当即仿佛被带回了某个古老的过去。那段时日里，汉人们唱着“敕勒川，山”，五胡将汉人的乐府翻译成了各族古语，争相传唱。顿时一传十，十传百。四羌人们纷纷奏起羌笛，苍凉古韵回于天地！

“汉人，”车罗风注视陈星，说，“一起喝酒去？顺便聊聊。”

项述转，倒退着走了几步，上羽冠随着他的步伐稍稍抖动，在光闪烁着金辉。

“让你别走这么远。”项述带着陈星，推开拦路的人与他往外去，陈星说：“喝酒吗？”

顿时场边聚集了上万人，里三层，外三层，看着赛场中的陈星与车罗风。

项述：“你们的彩呢？”

项述将玉弓给武士，离开台来，朝陈星走去。

“项述！我在这儿！”

陈星翻上。

“我与君相知——”慕容冲听到陈星的歌谣，随即应。

“命无绝衰——”陈星朗声。

“安答！”车罗风的声音传来。

“稍后再回来找你！”项述说，继而转，四寻找陈星落。

。

“山无棱，江为竭——”拓跋焱跟随那羌笛声，低声唱。

车罗风：“行，敕勒川禁止武斗，咱们到赛场去？”

陈星顿时火冒三丈，又是你？！怎么老是你！

项述停步，陈星拿起木杯，满满两杯，项述说：“大单于让你，你喝半杯，孤王喝一杯。”

陈星赶从桌上，胡人们一来，各自抢走桌上木杯盛的酒，再不离开多半要被喝醉的人撞得满酒。慕容冲也走了，空地上一眨全是人，陈星踮脚喊：“项述！”

阿克勒王妃以匈语喊：“车罗风控很快，陈星！别给他离开视线的机会！”

陈星：“山无棱，天地合。”

陈星实在挤不过去了，最后项述将一群醉汉推开，越过人群，抓住了陈星手腕，将他拖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