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只因这关系着鲜卑慕容氏全族的存亡，甚至一旦朝苻举起了反叛的大旗，势必会引发关五胡的站队，届时将牵扯更多的人。

“你慢慢想罢。”项述说，“先告辞了。”

“等等，”慕容冲答，“我决定了。”

慕容冲知时机稍纵即逝，谢安所代表的晋人远在江以南，远救不得近火尚在其次，真正促使他决定的，反而是项述。自从述律空接任敕勒古盟大单于那天起，十六岁在川中猎场成名后，平生未尝一败。胡人少年俱钦佩武者，项述对许多事更是仿佛有成竹，而且外传言，只要是他的事，就一定会办到，从不言。

站在他的这一方，也许才是正确的选择。

慕容冲提壶，斟了五杯酒，接着取匕首，割破手臂，将血滴酒中。

陈星心想不不不、不会吧，要歃血为盟吗？看起来好痛！

冯千钧与谢安照着了，陈星表搐，要接匕首时，项述却不让他歃血，说：“我便算驱司的在一起了。”

说着项述朝杯中滴过血，慕容冲说：“敕勒川与山群山，北方大地的龙神见证，以鲜卑人血。”

“汉人血。”谢安显然也很清楚这一仪式。

“汉人血、铁勒人血。”项述终于承认了自己有一半为汉人的份，说，继而一瞥肖山，抬手在酒杯上一让，“及城以北，曾与述律氏缔结血盟的匈人血、车人血、柔然人血……等十六胡之血，句丽人血。”

陈星：“！！！”

陈星想起来了，项述虽已不再是大单于份，但在往昔敕勒川中歃血为盟时，却是饮过诸胡血酒的！也即意味着与他结盟，即与所有与项述肩负盟约之人结盟。

慕容冲又补充：“城以南，曾与鲜卑人缔结血盟的氐人血、羯人血、匈人血、羌人血，众血为盟，以抗暴秦，若违此盟，天人共诛。”

四人先是将酒一饮而尽，陈星待要拿杯时，项述却将他的那一杯也喝了，翻杯扣在案上。

“计划，谢安会想清楚，届时再通知你。”项述看了慕容冲一，又朝陈星示意，走了。

盟誓既成，慕容冲仿佛失去了全力气，走了这一生里至为艰难的一步，疲惫不堪地坐在榻上，陪伴在昏迷不醒的拓跋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