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人也不区别待遇。陈星自五岁起便学了读书作文章，自然不必每天来上学，偶尔好奇过来看看父亲时，宇文辛便很喜陈星，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到去玩。

一来二去，两人熟了以后，陈星把他带回家去，陈父见儿有人陪伴，便也屋及乌，让宇文辛在陈家读书。两人在一起度过了陈星人生中最好的两年——那会儿父母都在，祖母健康。宇文辛则十分疼陈星，家中送来东西，一定留给他一份，读书作文章错，挨骂罚跪时，陈星也在院里陪着他。

两人晚上睡觉也在一起说话……

陈星忽然觉得项述听得有不耐烦，浑散发一随时要寻衅滋事的气势。

“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宇文家到底有没有仇？”陈星观察项述脸，却因他着面，看不真切，生怕项述看到宇文辛一个不对突然暴起，将他当场格毙可就麻烦大了。

“没有。”项述答。

当年宇文辛还说，要讨陈星当媳妇，陈星人虽小，知的可不少，当即哈哈哈地取笑他，男的怎么讨媳妇？宇文辛读着圣贤书，上却仍保留着五胡的野气，北方诸胡里，向来不讲什么调和的规矩，看到得漂亮的少年，便讨来当媳妇，无论是男是女，是不是近亲，家里好几个妻都是寻常事。况且讨个男媳妇，还能帮着重活，放牧打猎。成婚送几羊过来，把人带回家，搭个营帐在里作个俗称“青庐拜”的仪式，互相拜过，帐帷一放没羞没臊地就开始行房，完事。

当年六岁的陈星听完以后转把宇文辛给卖了，跑去问父亲能不能嫁给宇文辛，于是结局就是宇文兴被打了一顿。

陈星当然不会旧事重提，但想起当年竹之谊，心里还觉得甚有趣，在华山跟着师父修习的九年中，师父容貌清冷，平日不假辞，哪怕临死前也少有温意，夜来寂寞之时，陈星便会常常想起宇文辛，这等单纯的少年，也总能让他动。

虽然就连宇文辛的面容，陈星也已记不清了，但那个人在院里爬上树梢，给他摘枣的一幕，却常常记在陈星的心里。

天近黄昏，陈星喝了满肚的茶，心想怎么还没回来？去问了几次，外闲坐的小厮都换人了，还没有半动静。

“都说不知啊。”这小厮没受过他银钱，被问得不耐烦了，说：“不想等了就回去。”

陈星开始无聊了，在茶房中走来走去，项述却懒洋洋坐着，抬起一脚蹬着茶桌，相不似胡人，那坐姿却一副胡人天大地大我最大的野蛮模样，自顾自玩手里的一把匕首，那是先前从陈星上收缴过来的，药包路上已还了他。

陈星满腹牢，这家也不留他饭，想必是不将他放在里，小时候去宇文家时，都是盛招待。

忽然他听到不远有人在喊，似乎是在传“老爷让备酒”。

“回来了吗？”陈星自言自语。

“早就回来了。”项述难得地又说了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