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

男人从兜里摸了香烟和打火机，王良明手里，如往常一般，叫他给自己上。待缓缓吐一圈白雾后，武藤叹：“我当然知你是真心的啦。而且，最应该说谢的，是我。”

“哦……我，我一直都知的。”王良明脸颊依旧十分火，小声回答了他：“不必客气。”

“我要谢你，”武藤扳过了他的肩，略思索了一后，微微笑了笑，郑重其事地说：“我得谢你。你给了我，新的生命。”

“新……生命？”王良明虽然知，他是想对自己表达激。可是，直接来了个‘新生命’，他觉得未免太夸张，便问说：“这恐怕不至于吧？我也没能为你很多事。”

“差不多。”武藤叼着烟，冲他，肯定了自己所讲的。

王良明的确觉得有荒谬。一提到‘新生命’，他脑里第一个想到的，其实是女人生孩。只有母亲，才有能力赋予人‘新的生命’。自己又不是女的，不可能是母亲，而且又没多大年龄，怎么能说，是给了男人‘新的生命’呢？

王良明本还打算就着武藤讲到的这一，跟他说笑一。但他转念一想，武藤的亲人早已故去，对这个问题似乎很，还是不细究比较好。他便默默压了这个事，对男人说：

“其实，你知吗？现在来看，你才是给了我最多的帮助。若是说‘新生’，应该是你为我带来了新生，才对。”

“怎么讲？”男人笑着问他，一边把手里的巾也递给了他，让他把脚给。王良明接过了巾，犹豫了一会儿，克服掉心中仅存的一线隔阂后，才慢慢吞吞地继续说：

“因为……唉，你知吗？其实，我……恐怕还不能被称作是，大学生。”

“我一直都知呀。”武藤扬起眉，耸了耸肩，显得似乎对这事早已不再新奇。

“啊？……你，一直知？……”王良明一惊，随即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细细想来，这些日里，自己没少拿读过书、有文化的问题奚落武藤。哪怕自己心里清楚，武藤实际上比自己厉害很多很多，为了面上能挂得住，他也一直咬定自己是个大学生。

可不料，原来男人心里一直都清楚。王良明实在不敢再想，每一次，自己拿读书的问题嘲武藤的时候，他都是怎么‘鄙视’自己的。他又问：“你…什么时候…知的啊？”

“明明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嘛。”武藤回答。

“我？”王良明更觉得不可思议，使劲回忆了半天，也不记得，自己先前有跟武藤‘坦白’过自己的真实况。但武藤接来的话，便让他彻底明白过来了：“对呀，你不是一开始就告诉过我嘛，是北平的大学预科班。”

“原来你知，预科班与大学的区别啊？”王良明这才恍然大悟，喃喃地问起武藤：“既然…这样，那你以前怎么从来没……没和我讲过啊？”

“这事，有什么好说的呀？”男人乐呵着解释，言语间貌似并不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