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狄秋大人的嘴就跟那炮仗似的，我又怕说错话，炮仗的每个响儿我都得仔细听着。被她审一遍，就跟在那里涮过一遍一样。我都快累死了。”豆卢宝放盒又：“你若真想知我说了什么，不如直接问狄秋要笔录，我可不想再遭罪了。”这人还是这样，话多，习惯了乌满倒不觉得讨嫌。反而豆卢宝这个样，乌满其实是有些羡慕的。豆卢宝坐到乌满边上，极殷勤地盛一碗燕窝。豆卢宝：“我听人们说了，你这几日胃不好，这是里送来的炖好的燕窝，我想着，你这几日定是天天被那苦药，喝甜汤最好，这冰糖燕窝清香扑鼻，最适合养伤了。”说罢，将那一小碗燕窝放在乌满手里。“我可知你担心什么，”豆卢宝又拿一个小碗，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你放心，里层层把关，断不会送来脏东西。而且那铁面狄秋也试过了，无毒。你看，我这也喝一碗，也算沾了你的福气。”乌满只看着豆卢宝说完话，自己又喝一大甜汤，转又盛了一碗。敢大半的滋补品都了豆卢宝的肚。这人脸颊有淡青的淤痕，想来是那天被自己狠狠拧了一，又挨了一掌的缘故。那时候事态急，乌满手极重，想来豆卢宝是生惯养来的，她一定不好受。乌满忽生几分不忍，伸手轻抚上了豆卢宝的脸颊。豆卢宝吓了一，很久没人对她这般亲昵之举，她不知该作何反应，于是仿佛被神咒定住了一般。“抱歉，事发突然，我自小练武，手没轻重的。”乌满说。“原是因这个，”豆卢宝笑，“没事儿，不疼，过几日也就消了。”乌满叫豆卢宝去箱里翻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那布袋拿起来叮咣直响，一听便知里面装了些瓶瓶罐罐。乌满从里面翻一瓶墨绿琉璃瓶，将其递给豆卢宝。乌满：“这是我南疆治疗瘀伤的药酒，你一日三遍，这脸上的淤伤两日便能好。”早听闻南疆医术虽与中原医术不同，但却有奇效。豆卢宝一边谢了一边又：“这药酒你就这一瓶吗？”“这个只剩一瓶了，”乌满叹，“你不会是想拿去卖银钱吧？”“你怎的这样想我？”豆卢宝惊呼，“那夜你面见我们皇帝，跪了能有大半个时辰，你上定有淤青一类的伤，我是想着，万一都给我用了，你用什么？”豆卢宝说着，便大着胆伸手，隔着被轻轻了一乌满的膝盖，见这乌满脸不改，但神却绷了几分。“少主，你可真能忍，”豆卢宝说，“且这几日，你喝的定是固血作用的汤药，服倒也罢了，若不用外用的药，这瘀伤又怎么能好？”乌满定定看着豆卢宝。豆卢宝叹气，把那一小瓶药酒放回乌满手上，：“想来那索图虽是个得力的人才，但如今看来却不是个细心人，你若自己再不珍重自己，便如何活蹦地回去南诏的国主？话说回来，你也不过十几岁，好好的南诏少主被送来这异国他乡。寄人篱，若是换了我，定是极委屈的……”乌满自认是个毅之人，她也一直是这么要求自己的。那日从南诏被送到去往大安的车上，远离故土，挥别亲人，跟着她来的几个侍从早就哭成了泪人，就连索图也抹了泪，可乌满却面不改，如同那石雕的神像一般无悲无喜。就这样，从南诏到大安国都，心里虽也是酸楚与恐惧并生，但乌满是一声没吭，一滴泪也没掉。可不知怎的，听了豆卢宝这话，乌满顿时觉得自已委屈得不得了，鼻一，睛也酸了。赶端起碗，乌满一一把甜汤喝去，掩饰了自己的哭意。豆卢宝最会看脸，尽乌满掩饰得极好，但她还是察觉了那片刻沉默背后的几分酸楚。

于是豆卢宝便：“不过就算这样，你也莫要伤心了。在有一妙宗，不如你将这药酒的方给我一份，由我制作售卖，若赚得了银，咱们五五分成。赚家底，也不枉你来这一遭，你看如何？”

听了这话，乌满顿时哭笑不得，又觉此人偶尔说话还是欠打，可偏她又一派天真烂漫，轻浅一笑好似从来不知人间险恶。乌满生了奇怪心思，她倒想把豆卢宝另一边的脸颊也狠狠拧一，亲手毁了此人一副无暇无邪的态。豆卢宝突然知觉几分杀气，她吓得连忙改：“那就四六吧，你六我四，实在不行，三七，可不能再少了……”

第10章

闲来无事，除了侍奉卧病在床的靖国公，豆卢宝便一日一日地将里送来的补品吃亲自送到乌满屋里。后来送东西这差事让万彩去，心甜汤送来了，豆卢宝便和乌满瓜分吃掉。不错，里的东西确实更细可许多。除了银看账本，豆卢宝没事的时候也喜亲手磨个木簪，打个玉件儿什么的，手艺虽不及宝月坊的老师傅们，但也算有模有样。乌满躺在床上养伤也不忘用功，托狄秋买了许多中原的医药典籍研究，这时候，豆卢宝就在一边打磨一些小东西。又过几日，豆卢宝脆把一些工直接搬到了乌满屋里，乌满也没拒绝，两人有时候就这样各各的事，几个时辰眨就过去了。豆卢宝有时候会找乌满说话。豆卢宝问：“乌满，为什么你从来不卷帘？这屋里总是气森森的。”乌满答：“因边的一些好友喜冷之地。”豆卢宝随问：“哪些朋友？我怎么没有见过？”说完才想到，乌满中的‘朋友’就是那些蝎蛇一类毒，登时没了话。一次，前的檀木梳已经成型，豆卢宝一剔除齿间的木屑，她随说：“乌满，我还没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呢，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吗？”乌满翻着厚厚的《千金方注解》：“大可不必，我是不敢再提什么心愿叫你帮我去了。”一日，豆卢宝又：“乌满，你觉得这狄秋人怎么样？”乌满：“别的不论，比你聪慧些。”豆卢宝不满：“小没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