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玄景的视线收回来，抬手拎起了在林木怀里打的狸猫，扔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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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休已经蹲了来，正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讷讷无言。

林木敲手机的动作停来，抬看向了墓园里。

晏玄景站在一边，垂着看着林木着猫，又抬看向墓园里的帝休。

“不是传不传达的问题。”林木伸手拉了拉晏玄景的衣袖，把他也拖着坐来，又说，“墓碑这个东西，只是给生者一个思念的寄托而已。”

如果是意外，如果是寿终正寝，如果是完全可预见的死亡，那么作为经常面临死亡的妖怪，当然能够坦然接受。

一旦将这些完全接收，林雪霁在漫的等待中死去的现实就会铺天盖地的压来，让他避无可避。

可她还没有等到，属于她的一生就已经凋零了。

他站在那里，在秋日的光底显得异常单薄无助。

他是能够理解的。

对将要背负的罪责与歉疚到恐惧甚至一直逃避，并不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会的事。

“你来得好晚啊。”林木当时是这么说的，他说，“太晚了。”

但妈妈的死并非如此。

这一次帝休不仅仅只是一虚影了，而是切真凝实的人形。

“还是连话都不敢说啊。”林木视力极佳，看着墓园里那个盯着墓碑发呆的爸爸，叹了气，“胆小鬼。”

跟上一次来墓园时不一样。

“说什么？”晏玄景对林木这话有几分迷惑，“那个坟墓里没有魂魄，说什么都无法传达了。”

她在等待，在期待着希望。

活了三四千年的老妖怪怎么也不会被这牵绊住的，林木想。

晏玄景微微侧目，反手握住林木的手，跟他十指相扣，提醒：“照成的年岁来看，帝休少说三四千岁了。”

晏玄景闻言，抬看了一站在墓园里的帝休，并不太能理解这份。

“可他真正来接外界也没比我多几年啊。”林木算了算数，然后了，“甚至还比我短，毕竟爸爸被关了这么多年，这些年不算数。”

“胆小鬼。”林木再一次这样说，把玩着晏玄景的手，老气横秋的叹了气，“还是经历得太少！”

理室的猫还是那么嗲，见到林木就蹭上来，绵绵的倒在了他脚边上，尾圈着林木的脚踝，嗲声嗲气的喵喵叫。

抱怨、思念、仇恨、恶意、喜……

“爸爸应该有很多话想跟妈妈说的。”林木双手握成拳，叠着撑着，在秋日的夕中微微眯着，“不说，大概是因为并没有真正释怀妈妈的死吧。”

“上一次就什么都没说。”林木微微偏过，“我估计我走了之后，他依旧什么都没说。”

而街办那边已经知了他要离开的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毫不客气的扣掉了他这个月的工资。

林木脆坐在台阶上，一边着猫一边给他的那些客们告知他不再绿植的消息。

就像是之前坦然接受了自己兄死亡的小妖怪一样。

拉晏玄景，两个人留在了门的理室。

——因为妈妈是始终怀揣着希望，在不知有没有尽的等待之中离开的。

爸爸当然没办法释怀妈妈的死。

死去的人总是能够沉默地接纳一切倾诉。

就像是林木知帝休还活着时所说的那样——

很多人有很多话是无法对活人倾诉的，但在死去的人墓前，他们却可以说许多。

帝休翻遍了书房，摸索过阁楼里的东西，满足的窥见了时光中一丝半的痕迹，却始终没有勇气将之完全铺展开来，欣然接受。

她将帝休未曾参与的时光小心翼翼的留来，等着他回家，想要给他一份惊喜。

林木看着晏玄景，微微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