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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又能回哪里呢？

江淮渡看着停在路边的卓凌，就像在雨中看见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

小猫的发了，糟糟地贴在脸上，肩膀缩着，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

江淮渡恍惚中忍不住抬手摸上了卓凌的发，他想说，你也无家可归，对不对？

卓凌躲开了他的手，说：“江阁主，你我不是一路人。”

江淮渡太聪明，心太重。

可卓凌，只怀念着烟鸟阁里的那一座小院，着白菜茄，养着鸭猫狗。

他的夫君不是烟鸟阁的阁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俊男人，挽着袖去院里折腾那片大白菜。

小灶的柴火烧得很旺，木炭发噼里啪啦的轻响。

小桥，隐世逍遥。

那样宁静安稳的寻常生活，才是卓凌可望不可得的人生。

他不在乎潜龙谱的归，更不在乎生不老的传闻。他这一生都懵懵懂懂地随风漂泊，心中所念的，只是想要一个家。

江淮渡是什么人？

怎么可能像他这样没息，像他这样傻。

江淮渡跟在卓凌后，说：“你不想理我，也不该在这天气里淋雨，若是得了风寒，还怎么上蹿地和天一楼斗？”

卓凌说：“我会自己去客栈。”

江淮渡说：“那你为何至今还在街上？”

卓凌低看着自己已经隆起到衣服都盖不住的肚，又羞又气地红了脸。

江淮渡试探着轻轻牵过卓凌的手，被卓凌甩开了。江淮渡苦笑着自己的手指，说：“我在京城有一酒楼，后门常年关着，只有我的几个亲信知。你跟我来，好好休息一夜，吃些东西，好不好？”

卓凌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我怕江阁主再给我毒。”

江淮渡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半天才缓过来：“你若是不想吃东西，就去洗个澡，换净的衣服，好不好？你从暗影司的底跑来，衣服太单薄了。”

卓凌仍是不肯。

江淮渡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了卓凌的手腕，声音低沉语调哀切：“卓凌……就去换衣服，好不好？”

卓凌红着眶小声说：“我去换衣服，你把我娘的簪还给我。”

江淮渡意识地就要说“好”，可他低却撞上了小呆那双黑曜石般的睛，熟练的谎话再也说不，江淮渡在雨中呆滞了好久，最终还是挫败地着额：“卓凌，我答应过你不说谎了。”

卓凌也愣住了。

淅淅沥沥的雨丝越来越密，江淮渡意识地抬起手，挡在了卓凌额前。

那双睛像黑曜石一样净明亮，不该落上这么冷这么疼的雨。

卓凌轻轻眨着睛，不知所措地看着江淮渡。

江淮渡说：“卓凌，我答应你的话，每一句都记在心里。我不会再骗你，绝不会再伤害你。”

卓凌心中轻轻颤着，疼痛从心一直漫延到指尖，一起轻轻地发颤。

他说：“江阁主，我相信你，你请回吧。”

说着，卓凌转便走。

江淮渡喊：“我没去了！”

卓凌忍着泪在雨中越走越远，后传来江淮渡哽咽的声音。

“我没去了，卓凌……我没有父母亲人，没有朋友兄弟。教，天一楼，武林盟……他们都想要我死，我没去……卓凌……我没去了……”

卓凌哭着在雨中喊：“你还有你的野心，你的烟鸟阁！”

江淮渡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拿到潜龙谱中的什么宝藏什么生之谜……我只是……只是想毁了潜龙谱……卓凌……我什么都告诉你，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别留我一个人，卓凌！卓凌！”

他的小呆不要他了，再也不信他，不理他，不他说什么，都变成了苍白可笑的谎话。

江淮渡一生机关算尽谨小慎微，却偏偏在最不该错的地方，撒了一个又一个弥天大谎。

卓凌咬咬牙，一边抹泪一边往前走。

后忽然传来一声响，卓凌意识地回，发现江淮渡已经倒在了雨中，脸惨白，呼微弱。

江淮渡把卓凌里的毒引到自己，已经痛了两月有余。

他心中清楚，他就像生活在豺狼虎豹群居的山中，一旦合上睛，就会有无数猛兽扑上来撕咬他的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