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了，还未来得及收的白菜和萝卜都碎在了泥土中。

第十四章

江淮渡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是一双杀戮无数的手。

可现在，他只想折腾折腾菜园，摆摆灶台。

在很冷很冷的夜里，把他的小呆抱在怀中。

江淮渡站在烟鸟阁的云烟里，远远看着山谷中那座小小的院。

院里曾有一个笑容灿烂的少年，笨拙地教他给菜地松土，给鸭喂。

那是江淮渡，曾经想都不敢去想的安宁生活。

江淮渡闭上睛，努力整理烦杂的思绪，思考各方势力一步会有的动作。

还有秦桑……秦桑已经失踪六年，他一度以为秦桑死在了天一楼。

秦桑传递的消息，是在警告他，也有可能是为了扰他的视线。

江淮渡谁都不信，更不敢相信一个失踪六年的卧底。

他前恍惚又想起了那个夜晚，他给碧丝了圈，试探那个女孩会不会背叛他。

那一夜，卓凌就依偎在他怀中，懒洋洋地啃着桃仁。

他们静静地靠在一起，望着宁静的烟鸟山，直到天亮。

卓凌在晨曦微光中仰看着他，黑曜石般净明亮的睛里着安抚似的笑意，好像在告诉他，这世上仍有忠诚，仍有恋，仍有人他至此，不离不弃。

那个小呆，总是努力地想让他过得快乐些。

江淮渡从袖中摸了那支簪。

边角料的东西并不值钱，卓凌送给他的时候，眸中的光影却像献祭了自己 一生。

江淮渡对后的少年说:＂去查清这支簪的来历，尽快。＂

他迫切地想知关于卓凌的一切。

除了暗影司的卓侍卫和天鸿武馆呆傻小师弟之外，更多的人生。

卓凌睡了好久好久，一阵一阵的痛在四肢百骸中钻来钻去，腹中胎儿疯狂挣扎着，几乎要撕破他的肚。

折磨不知过了几天几夜，卓凌终于在疲惫中睁开睛。

沈桐书神复杂地看着他，眸底有些不忍:＂卓凌……＂

卓凌沙哑着声音，轻轻说:＂娘娘，我……我怎么了……快要……死了吗……＂

沈桐书说:＂你会活去，卓凌，你还年轻，你会有很好的一生。只是……卓凌，你腹中的孩……＂

卓凌低看着自己鼓起的肚，想起床笫之间那些亲昵温的缠绵缱绻，心里一片冰冷的痛楚。

江淮渡的心到底是什么的，才能一边笑意盈盈地对他说着绵绵话，一边喂他喝穿毒药，把他当了一枚死棋。

酸涩的痛楚涌上鼻尖，腹中的胎儿虚弱地挣扎着，像在哀哀苦求，求他留自己的孩一条生路。

卓凌喃喃说:＂娘娘，这个孩……我……我……我能留吗……＂

沈桐书闭上睛，轻叹一声:＂卓凌，你腹中胎儿遭受毒侵蚀太久，已经是个鬼胎了。＂

卓凌耳中一阵嗡鸣，摇摇晃晃地又要昏倒。

手连忙上前扶住。

卓凌双瞳都已经涣散，他不敢置信地颤抖低喃:＂不……不会……我觉到他在动……他在我肚里……他在动啊!＂

两行清泪缓缓淌，卓凌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肚，小小的孩还在隔着肚踢他的掌心。

那是他的孩，一个活生生的孩啊!

鬼胎……怎么……怎么可能……是鬼胎呢……

沈桐书心中不忍，说：“卓凌，孙鹤白建议你最好现在就掉。鬼胎不似人，若再放任它大，很有可能会撕破母腹而。”

卓凌猛地坐起来，挣扎就要床。

手忙上前拦住。

沈桐书说：“卓凌！”

卓凌中充血，顷刻间已经泪满面：“我要去见江淮渡……娘娘……我要去见江淮渡！”

沈桐书轻叹一声，说：“何苦。”

卓凌颤抖着哽咽：“皇后娘娘……”

他要去见江淮渡，他必须要见到江淮渡！

他是笨，是傻，可他不愿再一个如此狼狈的傻。

江淮渡可以骗他，害他，利用他。

可那个大骗，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们的孩……

何等剧毒，何等狠辣，竟让他腹中的孩，活生生变成了一个怪。

沈桐书说：“卓凌，江淮渡又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