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言清澹的耳朵。

洛寒京在京中魁，已是第三个年。

他是尚书府的常客，也是京中权贵们争相索求的名。

一般小倌，十四岁开门迎客，到二十已经差不多算人老珠黄。

可洛寒京在楚月楼三年，相貌却没有半变化，依旧清艳柔媚，勾魂摄魄。

沈大人只要不是忙于政务，都会请些净貌的小倌来到府上，就算不翻覆云雨，也愿意与一众小人喝喝茶看看画。

洛寒京仍然不记得自己那一魄到底丢哪儿了，可他却也慢慢学会了逢迎送笑，熟练地在满京权贵之间玩得八面玲珑。

他在心里默默给这些人分了等级，好用的和不好用的，疼的和不疼的。

但这些人里，他还是最喜和沈大人玩儿。

京中宦官都说沈大人是个笑面狐狸，看着温文尔雅，其实最为心狠手辣。

但洛寒京不在乎，沈大人官场上再怎么残暴，回家对着他们这些卖的，永远都是那副温柔笑的模样。

他想，哪怕靠着沈大人这棵大树，他都能安安稳稳地修元神，找全七魄，羽化飞升，位列仙班。

可这一年，沈大人却好像失去了眠柳宿的兴致，偶尔招他过府，也少了温，多了疲惫和宣。

洛寒京乖乖地着一朵解语，趴在沈大人绵绵地低语：“大人近日里兴致不足，可是寒京模样差了？”

沈大人轻轻抚过他的发：“寒京，你为何要来这里小倌？”

洛寒京说：“那大人的眉目间又为何满是倦意？”

沈大人轻轻一笑：“寒京莫怪，我不问了。”

洛寒京傻傻地眨着睛。

沈大人低看着小魁那副傻模样，低低笑了：“我去查过你了，九州之都没有一个与你相貌年纪相符的娼籍少年，想你必然是另有苦衷。我问过三娘，已约好为你赎，银票就放在外间的桌上。明日一早，你拿着银票，换自己自由吧。”

洛寒京才不想赎。

他要是不在楚月楼，上哪儿再找这么多人帮他双修？

可这一年冬天，一直着乖顺傀儡的少年皇帝忽然发难，在漠北草原除掉摄政王张郄，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沈大人囚在中，一举夺回皇位。

从此，京中再无只手遮天的沈尚书。

洛寒京趴在窗，看着远渐渐荒凉的尚书府，哀叹一声：“上好的鼎炉啊，没了！”

天一楼远在西南边陲，距离京城很远很远。

楼主整日与刀为伴，从不门，与旁人更是少之又少。

洛寒京留的那个孩聪明灵修，哪怕十天半个月见不到自己的亲爹，也不哭不闹，滋滋地该嘛嘛。

言清澹却看着心急如焚。

小小的少楼主沉稳地坐在书桌前，静心研究天一楼的刀谱，对自己亲爹兴致缺缺。

言清澹站在寒潭外，苦笑着叹了气。

一密信匆匆而来，传信之人跑得气吁吁。

言清澹有无奈，问：“怎么了？”

信使低声说：“楼中弟前去经常办事，却听说在楚月楼有一位名倌，五年前来到此卖，叫洛寒京。”

言清澹脸微微变了。

洛寒京……五年前……

难……难真的是巧合？

五年前洛寒京死，是他亲自派人葬的。

怎么会……

无论真假，言清澹决定亲自去京城一趟。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楚月楼的名倌洛寒京刚刚从宵之中醒过来。

他如今已经完全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元神清明，魂魄稳定，很快就能恢复记忆，找回自己失散的一魄，从此羽化飞升，住神殿。

床上的嫖客睡得像死猪，洛寒京厌恶地踹了一脚，披上衣服门看风景。

这些日京中有些冷清。

那位权势滔天的沈大人在朝中，最后到底还是没了踪影。

皇帝劳政务导致年少亏，说是天天咳血少眠，说不好哪天就要驾崩了。

朝中局势不稳，各位大人焦烂额，都没人有兴致来烟巷找乐了。

生意不景气，洛寒京叹了气，趴在栏杆上看麻雀。

言清澹是一个人偷偷跑到京城来的。

他不知这位洛寒京和死在天一楼的那个洛寒京有什么关系，更不敢告诉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