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云咨询过以后医生，打开门让方渺单独去，方渺在门脱掉吵闹的跟鞋，像上次黎慎之的卧室那样，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向他。

但这一次，黎慎之成了去爪牙的老虎，没有余力再推开他。

方渺搬了一张椅在他床边坐，闲来无事，看到床柜上有果篮和小刀，削得坑坑洼洼的大半个苹果丢在柜上，不知于哪个跟班的手笔。他颇无奈的小声嗔了一句没用，从果篮里挑一个品相不错的苹果，拿起小刀坐在黎慎之边细心削了起来。

当他削到第六个苹果时，病床上的男人翕动了一，方渺只顾转着手里的苹果，垂来的果拖成一条，从未断过一次，漫不经心：“怎么就醒了，不多休息一会儿。”

黎慎之缓缓睁开，看见“尹乔”赫然坐在床边，依然不免有些惊讶，皱了皱眉心，说：“谁让你过来的？”

方渺削完最后一果，将饱满果削一小块，两指捻着递到黎慎之边：“吃一，我就告诉你。”

“尹乔，去。”

“尹乔去——”

两不同的声音叠在一块儿，方渺看着黎慎之避开那片清脆可的苹果，早料到他会说这话，气鼓鼓地学了一遍，不悦：“你除了让我，还会说别的吗？我的存在就这么叫你心烦，给你难堪？”

麻醉药效似乎还没完全褪去，黎慎之的神明显有委顿，沉着脸迟疑了好半晌，才慢吞吞说：“你这个样很像方渺，我前面那个，他知我不吃苹果，每回哄我，都说吃一，他就怎么怎么样……”

方渺忍不住笑了起来，把那片苹果往嘴里，却吃得并不香甜：“其实他也不吃，不过他没有你这么好命，因为挑不想吃就不吃。他以前读警校的时候，学校特别偏僻，得又很严格，天天坐牢一样关在学校里上课训练，训练上课，不准校门。他和同学没事就去学校后山摘果，除了苹果树，还有一个藤萝架，得全是。可是那摘了一季就枯了，只剩几棵苹果树，一结果就去摘，一摘就吃上很多天，吃了几年，毕业的时候看见苹果都怕。不过回忆还是很有趣的，他忘不掉。”

黎慎之听得脸愈发苍白，静了一会儿，犹疑：“你就编吧，方渺从来不同我说警校的事，我听不真假。”

方渺又削了一片果，自顾自吃着，自顾自说着：“那海鲜焗饭你还记得吗？”

“你说哪次？”

黎慎之其实都记得，一次是方渺刚到他边，还有一次是在西班牙的地牢。

最早的时候方渺不堪辱，企图用输针杀掉他，黎慎之像对待不服教的一般将他关押起来。方渺被锁在一间卧房里，四肢上虽然没有镣铐禁锢着，房间里还期开着空调，把温度控制到适宜的冷，可方渺过得依然很辛苦，黎慎之只许他穿一件单薄的T恤，又宽松又，勉遮住方渺的，不至于让来送饭的佣人看光。

佣人们实际上都不敢看他，方渺总是十分痛苦的趴在地上或者瑟缩在角落里，咬着手不让自己在外人面前，但里的不会因为他的隐忍而不存在，地板上莫名现的大片迹也不会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