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似是缓过了气来，他的新娘抬起了，瞪视着常慕，手指摸索，竟是开始解起了衣裳。

繁复的如意盘扣一一解开来，霞帔落，鲜妍的喜服褪，一大片肌肤来，肚兜的巧纹样是麒麟衔莲，常慕没有料到这人竟是如此大胆，却见她一瞬便扯散了系带，肚兜的竟是男的平坦一片。

童寄怀抬起，冷声：“我并非女，此番被赐婚于你也是圣上的旨意，不必质疑我童家家风。”

常慕亦是：“我非是断袖。”

那人取了沉重的鎏金凤冠，累丝金簪，一墨般的发垂撒了来。

“公调风月冷面郎君之名，京中何人是不知的，圣上如今许了这桩姻缘，却是让公今生受我桎梏了，不然有了赐婚却依然连烟，圣上便是再信公，心也是你对他有所不满罢。”

一双红艳喜枕上以金丝绣着鸳鸯戏，其上搁着一张冰纨白绢，常慕俯取过，冷笑：“那又如何？今夜你我二人圆房，这白绢上染不了落红；待来日，你生不一儿半女，有碍常家香火，到那时我便请旨，许陛允我纳妾延绵侯府嗣，你也只能看着。”

那人脸似乎有些惨淡，使得胭脂染的颊边红都生刺起来，他垂，良久，抬时又是挑衅神：“怕是公打算要落空了。”

扯过了常慕手中白绢扔到床上，冷声：“房烛夜，公愣着什么？难不成曾经是故作贪好的姿态，实则不举吗？明日这白绢还得由里来贺喜的公公送回圣上面前过目呢。”

这原是本朝惯例，因着开元三年，太祖皇帝将与孝德皇后所的唯一的女儿嘉平公主许与本朝第一位状元冯不疑。

嘉平公主温柔，容貌姝丽，嫁人不满三年，信之龄便郁郁暴毙，人为其洗时方发现公主竟依旧是之。此事震惊朝野，太祖大怒，将驸狱后才知——因沿袭前朝旧例，驸婚后不得掌兵仕，且每日需得同父母一向公主行君臣跪拜之礼。

冯不疑前朝落没士族，参科赴举本愿重振门楣，岂料在琼林宴上被公主意中，此生仕途无望不说，更是每每与昔日同窗相遇，便要被怪气地和一番裙带之升，心中愤懑至极，以致冷待公主，终是酿成悲剧。

冯不疑虽被斩，然而自此以后，本朝驸待遇大幅提升，且每桩圣上赐婚，都有中宦守在婚房外，将染有新娘落红的丝绢送往圣上面前过目，以示夫妻房夜行过周公之礼，两人对天赐婚欣然往之。

如今这规矩虽是没有原先那么严苛，要个阉人在新婚夜守着听脚，却也是需在第二日将白纨送回中的。

便是个男人就容不得有人在床笫之事上中伤，且常慕也不是未曾见过那行旱的巧，京城的纨绔们在私密的楼包厢喝了当众行那苟合之事的常有，他也乐得观赏这活生香的，自然知男间该是如何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