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上虽是没了桂千层糕、桂糯米藕与撒了甜渍桂的酒酿红糖圆，但是两人一同酿了这坛桂酒，约定好七年后再开启。

今日便是七年后的中秋，白鹤姿已是在此等待翛然五天了。

翛然每年回白荻山庄的时间不定，约莫是八月初前后十多天，但从未错过与白鹤姿共这夜团圆晚宴。

十五岁的少年人脸庞生涩而稚，几分雌雄莫辩，然那尘的致面庞已是再也遮掩不住，唯待磨去最后一层轻薄的羽蜕。

“阿鹤，晚膳已是备好了，今晚有你最喜的蟹黄豆腐和醉卤。”

白鹤姿转过，望向兄白凤翥，他立于三叠墙另一边的鸱吻兽上，白衣翩跹，温柔地唤他。

间的猫儿被扰醒，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上了墙沿抖抖浑蓬松的，坐起爪开始洗脸。

“阿兄，师尊就快要到了，你和爹娘先用罢，我晚一些陪师尊一同吃。”

白凤翥轻声：“前辈今次中秋怕是赶不来了。”

白鹤姿却已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远方浮光跃金的江面：“师尊就快要到了。”

“阿鹤，”白凤翥从怀中取一笺信纸，“前辈寄与爹爹的信将将送到——三月前贵妃柴氏诞麟儿，凰台中神光异现，一室尽明，冲天白光状若虹，祥瑞之至。麟儿方满百日，陛便诏册立其为太，翛然前辈亲自为东正礼，并且正式收其为徒。”

前虚影一闪，白鹤姿的形晃然现在白凤翥面前，猫儿“喵啊”地惊叫一声，几跃逃走了。

少年搂住了兄的手臂，一双杏眸中满是无措与惶然：“甚么？”

白凤翥没有挣脱，只是将那笺信纸递与白鹤姿，：“阿鹤，从今往后，太殿便是你的小师弟了。”

少年眸里映着漫天灿烂晚霞，有一瞬晶莹得灼灼发亮，却是没有接过兄手中信纸，一转，便消失在了白凤翥的视野里。

“阿鹤！”

江天一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

一只小小的乌篷船漂游在荻里，浅浅的涟漪一圈一圈地缓慢晃开，摇碎了牙的月。

碧幽幽的面上，萤与渔火的微光好似天上稀疏星的倒影，温柔的晚风抚着荻，如起起伏伏的白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