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秋，天亮的时间越来越晚。燃了一夜的烛台上只余一摊烛泪，因屋里烧着炭盆，窗留了一半掌宽的。没有多少度的光从空隙中透来，将昏暗的屋照的蒙蒙亮。

魑缓缓睁开了睛。

沉睡中的少女满脸疲倦，秀眉微蹙，似乎连睡梦中都在担忧着什么。她的脸白的几乎半透明，扇般细密的睫，泛开两片重的影。

良久，魁停来，与灵秀额相抵，灼的鼻息彼此。他温柔地凝视着少女的睛，低醇嗓音中透令人信服的定：“这不是你的错。”

绝望如同铁针一刺心脏，丝丝缕缕痛骨髓，与之相比，的疼痛几可忽略不计。魑痛楚的眨了眨睛，十指抠住床单，透不过气般重重息着。忽然，他似有所的转过，这才发现靠在床的灵秀。

“我在想，幸好被抓走的，不是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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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那日她看到全鲜血淋漓的魑时，第一反应竟不是悲痛，而是庆幸！尽那个念转瞬即逝，却让她猝不及防的直面了自己心最的不堪。

魑静静盯着正上方的床帏，昏迷时经历的旖旎画面般在前涌现，有那么一瞬间，他分不清自己现在的是梦境还是现实。

犹如对待一碰即碎的稀世珍宝，魁细细亲吻碾磨着她的，轻柔的动作中透无尽的怜惜。灵秀缓缓闭上，回应着这个不带任何的吻，积压在心满的快要溢来的焦灼与愧疚，在这一刻奇妙的被抚平。

灵秀直起，与魁满怀关切的邃黑眸四目相对，蓦地，惨然一笑：“魁，你知那日我见到魑的第一，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只愿，时光能缓，不负……

“只要不是自己所的人，其他人受苦受难都无所谓。”灵秀曾经有多不齿白仙仙对边人的冷漠无，如今就有多羞愧自己的忘恩负义。她无法说服自己那时的反应乃人之常。魑并非什么不相的阿猫阿狗，这半年来，她一直享受着他如兄般细无声的照顾，却不但不能护他周全，反而还……

魑怔怔的凝视着主人清瘦的脸，心中又苦又甜

到怀中人儿的颤动了一，魁忍不住收双臂，将她抱的更。他关注主人甚于一切，又岂会不知自从找到遍鳞伤的魑后，她就整个人都笼罩在沉重的负罪中。他与魑多年兄弟谊，同样牵挂魑的伤势，但他更不忍见到主人因不必要的愧疚而不不寐，忧虑成疾。

沉重的罪恶如同心的一块大石，压的灵秀几乎透不过气。前忽然一暗，随即，两片温的覆上了她的。

灵秀眨了眨酸涩的睛，轻轻嗯了一声。这个始终将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包容自己。

靠墙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模样周正、脸上却不见什么血的男。他的旁，满脸疲惫的少女正闭目垂首歪靠在床边，看样似已睡熟，因此没有发现男人闭的双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没了武功，就彻底失去了影卫的资格。从此往后，他再也无法守护心中唯一的白月光。拖着这残躯苟活，比死还要痛苦百倍！

然而当他意识动力，却发觉空空如也，千疮百孔的经脉已如同大旱的河床般彻底枯竭。

他以为自己活不成，所以在那个真实而荒诞的梦境中，放纵自己了不可饶恕的事。然而梦初醒，知自己大难不死，他却无丝毫喜悦。

翌日。

郁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涌鼻腔，伤的疼痛与麻随着知觉一同复苏，激活了刚苏醒时还有些混沌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