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畅，似乎心里有个连自己都不甚清晰的角落渐渐破开了纱布一角，其中景一时敞亮起来。“人会困窘，族也会狼狈不堪，左支右绌，夹求存。我们之间，没有本质的区别。而我只是不忍心。”

“你不忍心？”凤招，“你有没有想过，对族不忍心，将族视为你的手足同类，对你真正的同类而言，不啻是另外一无？”

谢远说话之间，从他手指尖一寸寸复生起来。

“我知，人力有限，不能事事求全。我能到的事，能一件，便是一件。今日不令族枯竭，来日族犯人，我也会拼死守护。”

“你有没有想过——”凤招又问，“也许是天有念，正借人族之手，把族消灭殆尽？亦或是正好反过来呢？两族相争，也不过是野互逐一样的理，这就是天理所在，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你为何总想要改变这一切？”

“我若什么都不。”谢远睁开双眸，明亮乌黑的睛直直视着前俊无畴的男人，笑问他，“如何证明我存在过？”

他端坐梧桐树，曾经俱消而如今恢复如初，白衣如雪，就像传说中的佛。

凤招终于笑起来，递过手来挽他：“好在，天是站在你这边的。”

两人指尖相，谢远忽的一震，前一阵图景缭，止不住歪了一歪。

凤招一把握住他整只手掌：“怎么了？”

谢远抬看着他，一瞬间目光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很快却又恢复了正常。他低来，地回握住了凤招的手。

两人的手彻底握时，谢远再一次睁开了双。

他在白草原，而旁边坐着凤招。白草，梧桐叶茂，这里赫然就是他闭之前的地方。

谢远只用了瞬息工夫，就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从他一睁，看见的费闻、凌无心、舒夜荷等人，那后来的一切，全不过是一场幻境而已。

凤招轻轻了个哨：“梦中证，恭喜你了。如今的你，总算可以成为我真正的对手。”

谢远醒来之后，也知到自己与梦之前孑然不同，他竟在这一梦之中突破了，距离得证大，开辟新世界，也只不过一之距。

这不妨碍他问：“这俱是你的安排？我了幻境？”

凤招十分合：“难你不曾想过为何我族名叫惑族？惑族本来就有引人幻的能力，你在幻境中所见，一半是我排布，一半却是你自己心念所动——比如你那些亲朋好友，你那未婚夫，会如何待你，都是你心中早有的判断，只是你们向来喜虚与委蛇，不肯想得太明白而已。”

谢远恍然，继而又：“惑皇陛，从你与我打赌开始，你便存着将我引幻境的念，是不是？你想让我在幻境之中，自己违背承诺，解开封大阵。如此你不必背诺，也不费灰之力，却可名正言顺地惩戒我，等我醒来，必是悔不当初，而你却可以让族倾巢而，心想事成。”至于期间之所至的亲昵，大约不过是惑皇的一消遣而已。

凤招摊一摊手：“虽然如此，但结果而言，对你是好事一……”话还没有说完，谢远已经一拳揍了上来，正正好一拳打在他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