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只发了一声近乎无声的嘶叫。

上的温度，里的温度，外的温度，一切有温度的，和的东西一都离他远去了。白翳层峦叠嶂地覆盖在他双之前，丛砌茫然地躺在地面上，浑然不知自己中已不住涌鲜血来。

谢跖青全不顾惜，握着那尚未成完整人形的胚胎，把它架上了第八十一阵。

在极端的寒冷中，丛砌脑海里走灯似的转起他这凄凉的一生。

他最快乐的那十几年，是多么珍贵啊。可惜，一切却毁在他自己的手里。他爬上继父的床，气走了爹爹，后来又辜负爹爹的托付，伤害了最宝贝的弟弟。若是，若是那年，他没有鬼迷心窍，主动去勾引父亲就好了。

可那时的父亲，温柔贴，对他那样照顾，那样疼，明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想起谢跖青温的指尖拂过他的眉，过他的笑涡，抚过他的鬓发……他本无法抑制对谢跖青的，父亲那样大，那样好。

他茫然地在空中摸索着谢跖青，尽他已连腰都抬不起来。他颤的指尖离谢跖青十分遥远，而谢跖青居临地望着他，并不打算向他再走一步。

最终丛砌放弃了寻找，他喃喃地向虚空问：“父亲你……原谅……”

谢跖青冷漠地看向阵中的轻剑。

这百年来，他耗费心力，在升灵界遍寻妖异宝，集至至纯的七人魂魄，八十一枚妖兽婴灵，就是为了这一天。只待谢摘腹中胎儿自然娩，以各个生辰不同的婴灵为祭的大阵之中，异宝、魄共同滋育剑中谢远的魂灵，谢远就能在谢摘所育的幼上死而复生。

在大功告成之日，失去唯一作用的丛砌，只不过是他脚的一粒尘埃。

他甚至不介意在这将死之人心，再上一把利剑。

“你知不知，我那日为何对你手？”他柔声，“你比你爹更加年轻貌，我并非全不动意。所以，我本是要养着你在我边娈，让他去生这八十一个妖胎的。”

丛砌那里似乎已失去了声响。

谢跖青：“可是你爹才被妖兽睡了一次就受不了了，他扑在我脚，哭着求我，哭到后来，他说，弃儿骨比他好些，要你替妖兽生，岂不是更能如我所愿？”

他又：“我这才发觉……以你之生育妖胎，自是大好。我本打算让你二人共同妖兽的祭牲，可惜却给你爹逃了去，我只好让你一人这等苦差。你的命这样苦，说来说去，都该怨你那从未把你视为亲的爹呢。”

丛砌忽然挣动，大呼起来。他转脸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白翳重的睛绝望地瞪大，尽他已目不能视一。

“还有你的弟弟谢筝。”谢跖青浅笑，“你很他，是不是？他却恨毒了你，他恨你当年懦弱无能，害他失妖兽。你知不知后来暴你的那些妖兽为何越来越凶神恶煞？那都是你的亲弟弟千挑万选，从各个妖窟里为你挑选而来啊。”

丛砌似还想争辩什么，可他一张，大血便顺着淌脖颈，他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谢跖青敛了笑意，冷声：“你们一脉三人全都自甘贱，你比他们两人还要不如，他们两人至少比你歹毒得多。”他一拂衣袖，竟把气息奄奄的丛砌一袖重重甩到墙上，“去吧，弃儿，若来世为人，记得心要狠，手要快。”

丛砌从墙上到地面，这回撞得破血，已彻底没了声息。

就在此时，整个大阵之中，掠来一丝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