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代嘉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秦克阵的碗，轻轻咦了一声，说：“怎么你碗里的酒这么少？我的碗满得都快溢来了。”

李代嘉方才连饮数杯，给酒劲儿熏得脑一时清楚，一时模糊，上一秒还板着脸孔，一秒见到秦克阵独自喝闷酒，便吃吃笑：“大将军，你要是改了主意，决定把我一辈都留在你边，那我就再也不气你，你可别说我不给你面啊。”

李代嘉重重哼了一声，说：“我愿意说‘我们’就说‘我们’。你越是不听，我就越是要说。等我走了以后，想要气你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李代嘉回过神来，声叱：“你臭么？我说的是，我和你弟弟一年只能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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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若得知此事，必然大发雷霆，她虽贵为皇太后，但与幼帝李端毫无亲可言，可别气坏了才好……

秦克阵坦然说：“酒不够喝了，我把这最后一碗让给你了。”

至于秦二公么……他能舍得繁似锦的京城和那群妾姬，到山里陪伴我一个人吗？

于是，两人端起瓷碗，闷便喝。

李代嘉说：“好说，好说。”双手拿起瓷碗，摇摇晃晃伸到秦克阵面前。

秦克阵鲜少给人如此撞，剑眉一竖就要呵斥，但见李代嘉饮酒之后，凝脂般的雪白肌肤泛起一片红，神羞中带嗔，烛光之无比动人。

可宋大人是翰林学士，这次在北境又大有作为，前途不可限量，我可不舍得让他舍弃仕途前程，为我白白赔上七年光。

秦克阵心神一，中怒火竟而悄然熄灭，随意摆了摆手，叹：“你就气我吧。”端起瓷碗，一一喝着烈酒。

赵搏扬和小亭就不必说了，我去到哪里，他们两人一定跟从。

李代嘉想着这一切，忽然到一难以言说的悲凄孤单，中闷闷的不过气来，醉醺醺说：“以后……以后……只有在耶律顺上贡时，我才能回京城……我们一年只能见一回了……”

他心里想着，以后我就要和真尚哥哥在守灵生活了，兄弟二人还不知该如何相。

李代嘉脑袋向后仰去，脖颈伸得又又直，咕咚咕咚豪饮不休，小巧结不住

李代嘉想着秦守晏，想着他那对艳丽无双的桃，想着他勾起嘴角微笑时的神采，想着镜湖灯托起一叶小舟，想着御园中梨树，白衣公抬起来，笑凝视着自己……

沉甸甸的如坠渊，半手指都抬不起来了，魂灵则轻飘飘若升云端。脑里满是纷繁奇妙的思绪。

秦克阵脸一黑，说：“那你胡说什么‘我们’？”

正所谓“酒酣胆尚开张”，李代嘉这一夜喝到兴上，中豪气丛生，动容赞：“大将军果真是仗义之辈，！”

秦克阵没想到李代嘉喝醉以后如此憨，笑了笑，说：“孝亲王若是真的给本将军面，那就再一碗酒吧。”

秦克阵掂了掂瓦罐的分量，将罐中余酒尽数倒李代嘉的瓷碗中，丢了瓦罐，拿起自己的瓷碗，朗声说：“！”

秦克阵愣了愣，问：“你舍不得我？”

还有，我那些人之中，不知有谁能陪我去到守灵。

秦克阵一气就喝尽了碗中残酒，放瓷碗，饶有兴味地盯着李代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