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向赵搏扬，问：“赵大哥，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赵搏扬神肃然，缓缓摇了摇。

蒋仙亭心领神会，不再追问，静静望着李代嘉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李代嘉才转过来，低声说：“那恶蛟必是耶律顺的化，若不是今晚了这个梦，我还没有意识到，原来我心里这么害怕他……”

蒋仙亭忙：“契丹皇帝现在是嘉哥哥的俘虏，应该是他害怕嘉哥哥才对，怎么能颠倒过来呢？”

赵搏扬稍作沉，打了几个手势，意思是说：你梦中的恶蛟，不止是耶律顺，还是整个契丹民族的化。

李代嘉如梦初醒，惊呼：“是了，是了！我害怕的不仅是耶律顺，还是所有契丹人……其实，但凡不是我中原汉人的人，都有可能侵略中原，我最害怕的就是汉人斗，却叫外人捡了现成便宜。”又想起梦里那两个选择，脑袋疼得要炸裂开来。

其实，这两个选择早就横亘在李代嘉面前，如同魂不散的幽冥亡灵，只不过，李代嘉先前又是被俘又是脱逃，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因此有意无意回避选择罢了。

但看着秦克阵就要把辽人打发走了，这幽冥亡灵便又冒了来，恻恻盘桓在李代嘉的，非着他选择不可。

若是李代嘉选择支持真尚哥哥，那他们兄弟只要携了端儿逃回京城，凭借后党和李真尚的人控制朝堂，再诏讨伐秦家臣贼，从此南北分裂对峙，未尝不是一条路。

但战争何其残酷无？

先不说四海百姓之生计安康，就说李家对战秦家，这胜算实在太小。

以李真尚的心机城府，当年都败降于秦家军铁骑之，这回李家若是再打败仗，恐怕要赔的就不只一条胳膊了。

但若李代嘉选择依附秦克阵，那就是把李家江山拱手让给外姓，李代嘉哪里受得住这等骂名？

忠孝如何抉择？家国怎能两全？

李代嘉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若是大叫一声睁开睛，发现前这一切都只是噩梦，那该有多好啊……

赵蒋二人见李代嘉这副苦苦挣扎的模样，心里都很是不忍。

偏偏这桩大事，谁也不能替他主，只能着急罢了。

窗外婆娑树影轻轻晃动，叶片沙沙作响。

远方幽幽传来杜鹃啼鸣，声声凄厉，哀婉异常，夜听来，直叫人忍不住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