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还没有那幺严厉的置过人犯。不过也是啊，这几百年来也没有哪个大

周的皇，说是让一个外国女人给杀了。要是这幺一想，那她倒也是应该遭此劫

难的。睡已经是南王赏赐的定论，吃自然也在理之中。每天送去躺卧

怡和台的时候，别的女是借在中间翻面的时候，也让她们坐起来吃一顿午饭，

只对这一个女人是立刻去锁双脚，锁单手，只是放一条胳膊来，去一

张面饼。女人那时候一边被人后，一边要赶着填堵自己前边的嘴，两

张起来有噎住呛住都是小事，要有哪个杀千刀的洋鬼转到前边，一家伙

嗓里来都还没什幺，万一他随手抢饼扔去呢？那她可是哭死都找不

回来了。

男人吃完了，再去男人睡一觉也不是就有多难。人困倦到极了自

己就会睡着，她的眉有一半时间是朝蒙着，别人反正也看不见。或者手这

事再怎幺都会有些人聚人散的变化，一阵忙碌过后也许能闲一两个时辰，只

是就算前后放空，女人也得憋在那个扭拧的形状里，能睡成什幺样就得靠

她自己调整心。过完一天总是昏昏沉沉的，全疼，手脚，阁中事的要想

维持住王的嘱托，就只好给她吃罂粟树叶，从开始一片两片的咬嚼，发展到握

住一把一起吞咽去，她那时候简直就像一只吃草的动。吃去那东西，

提起来几分神，她才能够再支撑起脚，去对付一晚上的粪车和桶。

鸦片激发来的都是一个人里积攒的后劲，提前掏光用完，女人就变成

了一条榨净以后剩的甘蔗渣。南方女人住在南方的后边十年里，还在

三十中间的年纪，已经像一个靠近五十岁的老女人，她的四肢枯槁孱弱，连

发都开始生斑斑白的颜。她很清楚要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女人来

看待，已经不会有什幺男人还能对她兴趣，她到港是给那地方送去还能用

的女人零件。可是问题正好在于，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普通女人，到死以前，永远

不是。

贰

从天竺来的王室客人在粤州城里住满三个月以后，他就能够慢慢清楚了这

个阁里的各奇巧娱乐和官方制度之外的隐秘游戏。他也听到了怀远南阁里四大

官王的说法。不过四大之中其实只有娜兰王是真的当过一个国王，其他蛮方

的落女人就算凑个数字。现在你是那个富裕而且闲暇的等阶级人士，从天竺

来到中土观光游历，满心里想的就是要在繁华绮丽的大周天里，多看看，多玩

玩，大周跟你并无过节，官方待你敬如上宾，然后你知在你榻的那个宾馆里

有一间吃饭的廊，廊楼的厕所里会有一个以前当过国王，现在赤的

女隶，她一直跪在那底等待上楼吃饭，楼如厕的每一个客人。

黑瘦衰老的女人并不是永远跪在这座餐厅洗手间的地板上，她在白天的主要

工作是趴到港的木台上撅起。不过廊是个吃饭的地方，它虽然不散客，

但是可以包场。不住在怀远阁中，受到大周款待的这个你，是个波斯船还是

天竺王，哪怕你就是大理王国的帮领，暹罗香蕉园主，东瀛学生，甚至是

个波利尼西亚船队的观星术士，只要你愿意付那笔开销，大周的岭南包容开放，

沐宾客如同风。

在为十年朝向为二十年继续忍前行的过程中间，女人总是不知她更

愿意遇到的事是廊里有人开饭呢，还是继续趴在船码上为烂醉的手完一

整天。要是晚宴有了预定，中午过后就用车把她接回到阁里，她也要先把厕所

冲洗清扫净。再是要有这些杂事，最后跪到荫凉的磨石地面上等待的那一阵，

也要比大太底手男人们的不停好太多吧。

隶女人知有个叫行尸走的中国说法。她真喜这事能够成真，然

后落到自己上。可是她在过掉至今为止的三十多年之后，还是痛苦地认识到人

生实在是一件足够迅速的事，那就是说所有不应该再记住的事，她还是能够全

都记得。

命中注定了要当一个隶和女终老余生，再也不会有改变的可能。一个

得到了这样判决的女人，她的生活当然已经变成了完全的绝望。而对于在一间客

栈里充任的，有经历，有故事的女人，她的人生更是一场到绝望以的，

烧炙灵魂的烈火地狱。因为一间旅店是一个有最多人经过的地方，而在一间旅店

中经过的几乎永远都是陌生人。他们在旅行途中最喜的就是听到，看到，打探

查访他人的苦难经历和故事，这才可以给人生提供有益的告诫和警示，或者脆

就是趣味加消遣。朋友之间茶余饭后的闲谈是一件好事，有助于活跃气氛，增

家和睦还有兄弟谊，只不过这里总是有个陷阱，那就是你袒房和生

用被赤地送了故事，结果那个饭后谈资就是你自己。

事实上确实有不少的晚宴正是为了她，还有她所照看的那琉璃盆而发起

的，租用廊的订可以挑选他们想要的隶随侍。所以这些找上门来的客人，

大概本来就是想着要搜寻她的故事，或者也有不少是想着要一条有经历，有

故事的吧。

在楼上桌边酒过了半酣的宾客们，后来就会渐渐聚齐到楼廊的净室。不算

小的房，有帘有榻，也有女人，熏过香又抛撒过的，并没有沾染污垢的用

和异味，就是把它当成一个异质陈设的休憩间也算合合理。客男人们有

站有坐，红肚兜的侍女照例奉茶。老丑黑瘦的女人早已经往里安装好她的

铸铁，也用铁链围绕过腰间固定。实际上她起耸翘的那条东西，已经

围绕琉璃玻盆转过了两个圈，打开了前后的堵和门旋盖。圆盆两边各

自拖挂来一团粉红的凸，和一大段脱以后翻过了的女人肚，她也

已经用她的铁过一遍，再一遍，每一次都是要到四五十才算完

成的。铁一半堵在里一半外，跟系链全加起来总有四五斤重，

全靠她的腰带动，到这时老女人的脚步摇晃踉跄，她几乎已经直不起腰也抬不

起来，还好到了那时候陌生的过客们观察过一阵，多半已经克服了一开始的惊

悚绪。「嘿，那个女人，过来……过来让老爷看看……你挂的牌牌！」

在旅行都靠海船和骑的时代，能够在两个国家之间跑来跑去的人，恐怕除

了文化之外还要倚重力和意志，所以这些使节和商人大多也是走南闯北，叱咤

风云的快人。女人用系链的两手扶住这条铁，带着枷板脚镣走到榻

前边去跪。人家从她底捞起吊挂的铁牌来看看：「男人……睡，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