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问秋睡醒了，不睡了。

沈问秋泣着说：“爸爸。”

陆庸还在一脸认真地鞠躬，每一都要弯腰九十度，丝毫不敷衍，完了直起，举着香，双目闭，像是在想什么。

快城区时，陆庸问：“你还没有你回去要在哪落脚，我好改导航目的地。”

陆庸说：“不急。”

这些年他过得浑浑噩噩，时常连活在哪一日都不知，只有父母的忌日记得清楚，每到祭祖日都要过去扫墓。

爸爸抱了他的肩膀，沈问秋泪模糊地抬看了爸爸，爸爸脸苍白，却没有落泪，只是如丢了魂，过了半分钟，才礼貌地对医生说：“谢谢您，辛苦了。”

反而是他先拜完，沈问秋睁开，看边人。

陆庸定定地望着他，神中毫无谋诡计，却像要把他给看透似的，说：“我送你去你的住，我看你住了我再走。”

医生跟他们说这坏消息。

这座墓园五关门。

陆庸矗立原地，一动不动，足足五分钟，才睁开睛，把线香上。

经过理的岗岩墓碑上以特殊工艺封贴了亡者前的照片，都是风华正茂时的照片。妈妈的遗照是爸爸选的，挑了妈妈二十几岁时最漂亮的样。

他们在服务区吃了顿午饭，继续赶路。

沈问秋都要大了，但他心急之余，还是想不到要怎么骗过去，只得继续编个小谎，把的困境给圆过去：“时间不早了，要么我们先去吃个饭吧。”

在这远离闹事的幽静之，连蝉鸣都显得没那么聒噪烦人了。

爸爸抓住他，对他说：“小咩，我们回家。和妈妈一起回家。”

爸爸的遗照是沈问秋选的，他想来想去，所以也找了张与妈妈遗照上年纪相仿的旧照片。

话音还没落，他先哭崩了。

他现在也就烧得起纸钱，可以几万几万地烧冥币。

沈问秋在服务购买好香烛、纸钱、酒，用篮装着，还买了一束，陆庸也买了一束，捧在怀里。

但爸爸还是拒绝了，私跟沈问秋说：“毕竟说起来还是违法的，我在的时候可以想办法，我要是不在了，等你也去世了。因为什么事被拆了怎么办？我死了以后什么都不知，万一我跟你妈妈被分开就不好了。还是合法合规的好。”

沈问秋鞠躬，心里空落落的，倒没什么想跟父母说的，上次来已经说过了，因是心意已决，倒也不用再戚戚哀哀地翻来覆去。

得亏是提前全款买好，左边的墓空着，即使他们家破产以后没了钱，沈问秋还是顺利办完葬礼，将父母的骨灰盒合葬在一。

于是一人了六支，两个香炉鼎各三支香。

一向才很好的爸爸突然变成个嘴笨的人，说话的，整个人都傻了似的，才说完的话就像是忘掉了，又重复说：“辛苦了。辛苦了。”

……

气氛庄重，两人祭拜。

陆庸上前献上一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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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无言地在竹林里沿着青石板小径往静谧的山林走。

沈问秋说：“你送我去公墓，静山竹园。我先去给我爸扫墓。”

沈问秋妈妈去世时他们家家境还很好，爸爸在本地最好的墓地五十万买了一座坟地，是合葬墓。当时还有许多老板叔叔行私自买地造墓，也有人要给他介绍风先生，说什么葬得好不好也会影响事业风。

于是改去墓园。

鸟啭，溪，松竹，斜。

他不急，沈问秋要急了。

烛，祭拜，在个专用的铜盆里烧纸钱。

两人往外走，沈问秋说：“都这么晚了，你赶开车回去吧，不然就来不及了，你今天请假，明天总得去公司吧？”

，跟爸爸一起在急救室外熬了五个小时，救一气，但在icu住了三天之后，还是走了。

沈问秋把纸钱都烧完了，准备用余火线香，正在数线香，陆庸跟着一起蹲来，问：“多几支吧，我也想给叔叔阿姨上一炷香。”

陆庸：“好。去吃什么？”

生意不能怕风险，只在这上，爸爸不想冒一风险。

爸爸牵住他的手，迟钝地缓声问医生：“那……那我现在可以带我妻回家了吗？”

如此一来便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