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洲转去看白素，发现她嘴边噙着一丝笑。

“是一个孩画的，他父母送他来我这学画画刚半年。”白素说。

白沅芷冷笑了一声：“哦，又是个‘天才少年’？是不是还打算国读设计专业啊？”

“有钱人嘛，总是能用钱开路。”白素耸了耸肩。

“这话你有本事在采访上说，大艺术家。”白沅芷。

白素：“总有些实话是不能讲的。”

沈云洲大约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简而言之，这幅画很可能自一个学画不到半年的富家弟，白素故意把这画冠上一个艺术家作品的名号来试探，对象却不是他，而是白沅芷。白沅芷自己或许还一无所知。

他笑了笑，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去厨房找吃的垫垫胃。

他一离开，白沅芷的脸就彻底冷了去。白素浑不在意，依旧挂着笑容：“你真的很喜他。”

“我看人的品味一向很好。”白沅芷说。

“小沈是很好。”白素说，“你们家里那些我的画集都是他买的吧？有些都绝版了，亏他还能找到，我自己可能都没那么全的版本。也不像我见过的其他大少爷，不懂装懂，拿我的画回去充门面。他不懂就是不懂，听不明白也愿意听我唠叨。”

“他一向讨人喜，也知怎么讨人喜。”白沅芷说。

他知沈云洲一向以为自己袖善舞、八面玲珑，和谁都能相，可在他中沈云洲才是那个真正讨人喜的人。沈云洲好像天生就知怎么让人喜自己，他烈如光，又和煦如风，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然成了命里的雨。

“他是为了你。”白素说，“我又不是达芬奇和拉斐尔，没那么受迎，也没那个地位。他可没必要专门收集我的作品。”

“你没必要和我调这些。”白沅芷说，“我如果不是真心喜他、想要和他共度余生，我是不会带他来见你的。”

“你这次来见我，也是他提议的吧？”白素问。

白沅芷承认：“是。”

“但是紫砂壶肯定是你的主意。”白素说，“我喜紫砂壶这事可没几个人知。”

白沅芷沉默片刻，：“我只说了你喜喝茶的事，是他聪明。”

“你总喜和妈妈犟。”白素说，“承认你心里在乎妈妈这么难吗，兰兰？”

“你在乎过我吗？”白沅芷说，“我在英国七年，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别在这时候试图上演什么母的戏码，太晚了。你毕竟是个画家，别抢话剧演员的活。”

“我知自己不是个好母亲，我也没打算叫你直接原谅我当年的混事，我还不至于那么没品。你有自己的生活了，好好过就行。”白素说，“我去台烟。”

白沅芷看着她走远，结动了动，终于：“少烟。”

白素摆了摆手。

沈云洲来时，只见到白沅芷一个人站在原地，问：“妈妈呢？”

“烟去了。”白沅芷回答，他顿了顿，又，“能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