嗫嚅半天，梁彰问：“你也睡不着了？”

这不是废话吗？谁凌晨四dian瞪yan躺着是睡得着的预兆。梁彰再一次被自己蠢到。

“嗯。”

意料之中的反应，梁彰瘪瘪嘴躺回床铺上，不打算接话了，懒得自讨没趣。

谁知向裴突然轻声发问：“你想象中的昼城是什么样的？”

车窗外掠过的灯光好像游走的云，在梁彰的yan珠上不断飘浮而过，昼城的模样也在他心中静悄悄地溜过。

关于昼城的样zi，梁彰曾幻想过无数次，他对这座城市所有的模糊概念仅来源于电影里。

荧幕当中的昼城很漂亮，特别是夜se，mei得近乎虚幻，闪烁的灯连成一片海，似乎能让人悬于空中。

向裴是昼城人，an理说比他更了解昼城的样zi。梁彰有dian意外向裴会这么问他，想了半天，理好了措辞：“昼城有很多著名的导演，还有歌手，好多电影都喜huan在那儿取景...我特别喜huan的一bu电影就是讲昼城的，里面把昼城拍得特别mei，gan觉那儿就像艺术的来源地。我同学家才有碟，我偷偷在他家看过好多遍那bu电影。”

梁彰家里没有DVD，连电视也不经常打开，他只能以写作业为由，偷跑到同学家看电影，还要以防他父母知dao。

对于昼城奇怪的执念，多数也来源于那bu电影。

向裴沉默地听完，说：“南川不mei吗？”

“南川更安静，所有人的生活都很慢。我爸妈可以在麻将桌前坐一xia午，然后一天的日zi也就过去了。”

南川的mei太nei敛，梁彰总觉得它不是适合梦想发育的温室。

向裴侧躺在床上，手心靠着脸颊，手肘撑在床上，好像在思考什么，梁彰当然猜不chu来。

“其实昼城没有那么mei好，某种程度来讲，它很罪恶。”

梁彰前面说了许多话，又回想起很多事，渐渐困意涌上来了，向裴的话他听得不清不楚，没往心里去，只随kou问dao：“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永远得不到它。”

在yan睛半睁半闭的状态xia，梁彰好像听到向裴在哼歌。但到了旋律末尾，歌声又好像不是从向裴嗓zi里发chu来的，是从梁彰脑海里钻chu来的。向裴的声音像悬在空中的虚无影zi，梁彰只有在梦里才能看清它的容貌。

火车上开了冷气，梁彰醒来时整个上半shen都lou在外面，他向来tire，但现在被chui得也有dian冷。他忙把被zi拉起来盖上，缓了一会儿，看表发现已经xia午一dian了。

还有四个小时左右就到昼城，梁彰心里an捺不住兴奋，从床上爬起来，顺便xia意识瞟了yan旁边的床铺。

向裴不在铺上，床面上整整齐齐的，跟没人躺过似的。

梁彰买了火车上最便宜的盒饭，都还是嫌贵。俗话说钱得花在刀刃上，再怎么说他也得在昼城待上几个月，最大的目标就是不能饿死。

反正世界上大多数人在社会底层也能生存，即便像蝼蚁般苟活，但至少他们还呼xi着。最怕的是活在阴暗角落中，心里一片空白，没有想冒chu芽的期盼。梁彰觉得他至少有梦想，虽然这个梦想对现在的他来说还遥不可及，但总是对过去生活和他父母的反抗。

只要迈chu第一步，后面的路走得也会更有底气。

然而脚还没迈到昼城，梁彰先gan冒了。

最开始是鼻涕一个劲往xialiu，气又给堵得难受，似乎是一大团棉花挤在里面，闹得鼻腔shuixie不通。吃完饭后梁彰开始tou昏，可能是昨晚真给凉着了。

梁彰坐在床上擤鼻涕，白花花的纸用了一大堆。他套了一个塑料袋，把纸全扔里面。

向裴回来时看到梁彰吃力的样zi，觉得他鼻tou通红的样zi蛮可怜，又还ting逗，没忍住耸了xia嘴角：“大夏天的gan冒？”

“昨天踢被zi了。”梁彰拖着黏在一块的嗓zi，尾音沙沙的，好像被人nie住鼻孔在说话一样。

说完用力往上xi了kou气，这波鼻涕来势汹汹，xi回去又冒chutou，梁彰无奈又扯了张纸，两手抵住鼻zi开始发力。

太傻了。向裴把这一系列动作尽收yan底，不禁发自肺腑地在心里gan叹。

向裴止住笑容，把外套脱xia来扔给梁彰：“穿着，”他坐回床上，“你箱里没外套？”

“有，但天气re，我想着不用拿chu来。”

听后向裴伸手要拿回外套：“那你穿你自己的。”

看到向裴要收回外套，梁彰莫名舍不得，一xia就把手往后面缩了缩，zuo完这个动作后自己都吓了一tiao，也不知dao这无厘tou的不舍从何而来。

索xing向裴也没执意要回来。

向裴pi肤白，黑yan圈的存在就更明显。第一天见向裴时他黑yan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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