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天亮，至少会和些；但池屿却不想说话，不想见到任何人。他在冰天雪地里将记忆一翻来反复拭得亮丽如新，才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若是再见，他一定不到无动于衷，他一定不到视若无睹。

后来他烧了两天，吃了些退烧药后还是该上学上学，该打工打工，生生熬到痊愈。

他们都应当如此，该活着就好好活着，无法想通透的事，不如听天由命。

但池屿没想到，那位他生意义上的父亲，会忽然要求他回国试着从分公司开始打理所谓家业。他能在国外顺利的换生，包括一切额外产生的费用，都是男人给的。

池屿一开始极其反对他参与自己的人生里。

可后来，对赵清晏的恨意淡了，对那位为了钱财抛妻弃的男人，也逐渐没了多余绪。他能平淡无奇地接受对方送来的钱，同样也能波澜不惊地接受这份职位安排。

总而言之，那时候的池屿是真心希望一切就这么算了吧。

但造化人，在回去的飞机上他时隔四年和赵清晏再会了。

曾经英气、胜冬的少年，再见到时成了个双无神的公司职员。池屿不愿意去看，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双。他看见赵清晏洗到褪的衣领，看见他的乌青与燥起的嘴……都宣告着，自他走后，赵清晏再没好好活过。

池屿既痛心又觉得好笑——凭什么赵清晏要变成这副鬼样，他明明是加害者。可加害者憔悴地像受害者，他作为受害者却活得好好的——至少看起来是。

旅途匆匆，他们的再会仅有只字片语。

?

池屿垂着，注意力却全在赵清晏上。他瞥见对方又张又困倦地埋着，竟然在这样的氛围睡过去了。青年糟糟的发看上去有时间没剪了，池屿依稀记得他天生发，摸起来很舒服，用手就更舒服了，像在欺负一只没牙和爪的猫。

他缓缓伸手，动作轻之又轻，逐渐靠近，然后勾住一缕不听话的发。一秒他便像电似的弹开，无比懊恼地放手。

忽然，飞机轻微地颠簸一阵，赵清晏摇摇晃晃了两也没醒来，看就要过倒去。池屿动作抢在脑前，疾手快地接住他，轻轻往自己这边带。

他睡得太沉了，就像这四年从未睡好过。

赵清晏的脑袋抵在他肩上，他稍稍垂帘便能看见他微微颤动着的睫与笔的鼻梁。时间仿佛一回到中的时候——那时候赵清晏的自习课，几乎都是靠在他肩睡过去的。

若说意与恨意谁更郁，谁更难以消散，池屿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