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晏真是累极了，一直没合过，以至于现在睡得太沉，连被池屿到病床上他都毫无知觉。池屿看了看他睡着的眉，他依然眉皱，整张脸上都写满了忧愁。

她问了句“小晏人呢”，池屿便如实代了况，让她不要担心。赵夫人一刻也坐不住，问过了赵清晏，又去找护士求着让他们去看看。值班的护士也拿不准况，见到赵夫人泫然泣的模样，实在于心不忍，只能跑去问主治医生，家属能不能去陪护。

女人动作轻柔地替病人拭着脸，时不时气，肩膀也跟着微微耸动。池屿就在旁看着，睛涩得厉害。他想起小时候，他两次住在医院里，都是赵夫人给他好的饭菜送过来喂他吃，仔细照顾着他。

东西赵夫人都带着，池屿默默地拿着东西去开间用洗过拧，再拿回到病房里，递给赵夫人。

可赵清晏说什么也不同意，重症监护室家属不能随便去，他就傻愣愣地坐在门，安静地等候着。

赵夫人着泪谢，池屿跟在她后，一并了病房。走了他才更刻地觉到记忆里的养父被疾病折磨得不成人样，明明才五十多，看着却像六十好几的人。

也是到这一刻，池屿再压抑不住绪，鼻一阵阵发酸，接着眶便红了。

即便他担心得没有一刻能放松，也吃不消这样连续的折腾。前一天他还睡眠不足地上班一整天，加班到夜；往后又是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再到医院看见现在这样的况。赵清晏终于还是没能抗住，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排椅上垂着睡着了。

他从没机会照顾父母——他还没成大人，生母就已经过世；而赵氏夫妇一直很好，压不需要他和赵清晏照顾。这一刻池屿的心揪

“好……”

池屿接过帕，赵夫人便去了。

池屿去把医院的费用缴清了后，就看见他睡在那儿。

他从前觉得赵家是最幸福的家，他后来见过、听过太多家不和，父母离异，谁家也没像赵家这么温和睦。但它忽然就倒塌了，当真世事难料。池屿无声叹了气，转去护士站要了间空着的病房，把赵清晏抗病房里好好睡。

池屿连忙着她的肩膀，让她坐：“我去。”

赵夫人抚摸着丈夫的手，摸到他的肤燥，忽然泪站起来小声：“我去给你爸洗块帕……”

她并没走远，就站在病房外，捂着嘴不停地哭。她怕自己哭得太大声，打扰了丈夫，可又扛不住满心的悲哀，只能选择去。

池屿在椅上坐，轻柔地握住养父的手，仔细而小心地替他拭着。

赵夫人约莫是持不住了，忽然停了手，捂着嘴闷声：“我去一，你替你爸手吧……”

赵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的仪轻声响着，赵夫人坐在床边轻轻握着他的手，在无声泪。池屿站在她后，有不上气的闷。整个病房里都弥漫着令人难以承受的悲伤，心电仪的声音每响一声都让池屿浑绷。

对啊，为什么到现在才察觉，那样的温柔和关切，怎么会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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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没多久，赵夫人就来了。

但他无法在这里大哭一场，他安顿好赵清晏后，便坐回走廊的排椅，换成他继续守着病房里的养父。

他简直无地自容。

上叫你。”

谁知医生很快地便答应了，只让他们尽量注意，不要吵到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