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打算折磨自己故意生病来博取池屿的同，他乖乖吃药后躺在床上看着天板发怔。

其实有电邮箱也不错，他还在奢望什么？

什么都不，仅仅靠着时光就能获取原谅，那未免太贪心。他和池屿之间隔着的是血仇，而不是什么好笑的第三者或幼稚的误会。因为人死不能复生，所以这事儿无解。

他躺在床上理了很久，都没把万千思绪理清楚。

他想，也许他并不应该奢求原谅，而是只要说服池屿回去看看父亲，他的任务就算完。然后再满足一自己的私——他想告诉池屿他他，哪怕对方永不原谅，哪怕以后他们再次分离此生不再相见，也想告诉他。

至少为这份正名，它并不是赎罪。

临近一的时候赵清晏上了自己的工作邮箱，手虚在键盘上僵了很久，才敲第一个字。

“我搞砸了一切，从最开始，就把一切得一团糟。你走之后我想了许久，为什么当初会和你在一起，或许真的如你所说，我只是不敢拒绝，只是因为亏欠了你，我自己都相信这个理由，然后了无生趣、浑浑噩噩地活了很一段时间……”

赵清晏给公众号供过稿，写起东西来还有文绉绉的味。但他没有想那么多，有一句没一句的敲着字，寂静的屋只有笔记本的光和键盘声，就好像回到了池屿刚走时他缩不的那段日。

他们俩的事，哪是只字片语能说清楚；他这四年的忏悔，又哪是一封邮件能告解。

他说了些零碎的琐事，说了当年周颖川的事，也说了王不惑为什么从小就害怕他。他们有罪，王不惑选择逃离，他选择隐匿着偿还，但归结底都一样，都是在逃避罪责。

不知不觉，赵清晏就写了篇千字邮件，再他将鼠标挪到“发送”钮时，他又犹豫了。他从再看了一遍，那些字句仍是在说自己多么歉疚、多么可怜地等着他回来，想好好补偿。

这样本毫无意义。

他烦躁地抓着发，又大段大段地回删掉，最后只留寥寥几行。

“分开那天在酒吧的时候，我其实想说‘我你’，但我太懦弱，我不敢。

“爸之前得了肝癌，想见你，想你回家，虽然手术成功了，现在也大不如前；妈也很想你，还哭过。

“他们真的不知，他们是真心你。我也是。

“我们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