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得太狠，指甲里渗血来。可他察觉不到痛，仿佛只有什么才能让自己稍稍冷静。

就好像池屿从没现过。

赵清晏心擂如鼓，惶恐得连呼都不顺畅。但茫茫人海好不容易再碰见，真要这么一言不发地又离开吗。他，还有他的父母，迄今为止仍将池屿视为家人，这从未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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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晏仍然没能说一句“你现在电话可以给我么”，池屿也没再多看他一。

可机场那样大，人那样多，找人谈何容易。他一路追到停车场，也没有见到池屿的踪迹。他在一排排轿车里来回走动，神焦急地四搜寻。

他知自己错了，也知抛开这些那些他仍然着池屿，更知就算他一命抵一命也无法赎罪……可他怎么能睁睁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再次消失。赵清晏跑得气吁吁，他不停地张望四周，脚步不停，睛也不停地找着池屿。

他答应过赵夫人，要让池屿回去看看的，虽然在那之后赵夫人再没提过这事儿。

错过这码事，有时候就是一秒钟的功夫。

“我去个厕所，等我一！”

他不舍又不甘地往后看了，池屿推着箱，步伐稳健地朝另一个反向离开，背影潇洒。

自从池屿走后，他再没有睡得这么沉过。

四年不见的别离，倒再相遇时竟然只剩无语凝噎。

赵清晏跟同事们提着随行李往大站走，而池屿跟他的朋友往停车场走，刚好是两个相反的方向。两名一起过来的同事闲聊着要先去吃饭还是先去公司安排的宿舍，赵清晏沉默着跟在他们后。

可无论怎么冷静，他都该跟池屿说什么。

在飞机上没能找到的勇气，此时此刻，就在赵清晏即将踏航站楼的时候忽然涌现。他脚步一顿，心脏鼓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着，促着他快，再快。

即便四年过去，赵清晏仍没有办法坦然的面对自己、面对池屿。那天晚上的诀别音犹在耳，池屿永远不会原谅他，因而他就算忏悔，也像是给自己看的。他偷偷想过再不见面也好，兴许这辈逃着逃着就过完了；可上天幽默极佳，偏偏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间里他们巧遇了。

如果再分开，他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遇见。

赵清晏脑里闪过太多太多的念，却又一一被自己否定，他想说的话被自己的焦虑恐慌阻在咙里，什么也说不来。

他们之间的沉默无穷无尽，直到飞机降落，直到乘客们纷纷拿行李排着队往外走，直到他们从航站楼里走去。

赵清晏终于还是错开目光，垂着又说：“我找个人换个位置。”

池屿淡然地像没事发生，也没回应他的抱歉。

可当赵清晏被飞机降时的不适醒时，他正靠在旁边人的肩膀上。赵清晏惊慌失措地弹开，怯懦：“对不起……”

很快飞机起飞了，他们的对话也就停在这里。

赵清晏犹豫的还不止一秒，是一个小时，甚至更久。

赵清晏急匆匆地代了句，行李箱就这么被扔在同事后，他转过疯了似的朝着停车场方向跑去。

他梦见在飞机上跟同事闲聊终于逃前领导的爪，梦见陪赵去医院检查时获得好消息，还梦见他和周颖川吃饭。

赵清晏曾整夜整夜的失眠，偶尔会哭，但更多时候会想着等再次见到池屿，他要怎么忏悔，忏悔完要怎么告诉池屿，他是他的。他有在备忘录里写大段大段当时当地的心，曾切期待着能有机会说给池屿听。

这绪的消耗是大的，赵清晏昨晚忙工作到夜三，早上又忙着赶飞机，很快就累得困倦不已。他就那么垂着，像逃避现实般竟沉沉睡了过去。无论是飞机的颠簸，还是广播里的通知，他一概没有听见。

他也不敢偷偷看池屿的侧脸，虽然他很想。

——至少在看起来是。

赵清晏惴惴不安地坐着，他左手抓右手地搓着手背，逐渐发展成抠指甲的不知什么时候蹭的破。他无意识地撕来一条指甲，摸着层次不齐的断面又十分难受，最后焦虑地啃咬着它。

他话音一落便解开安全带要起，池屿突兀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不用了，一个小时而已。”

他胡地了几个简短的梦。

这句话说完之后，谁也没有再开。

终于，他上不接气地停，无意识抬手了额角的汗，又不小心碰到脸颊。手背上满是，他都没察觉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落泪的，反正跟从前没有区别，仍然怯懦易哭。

他讪笑两声又坐：“嗯，一个小时而已。”

留联系方式也好，或者直接告诉他赵生病的事。

但他们真的见面了，除了“好久不见”确实也再说不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