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谁呢，我是你妈，我一看就知你没睡，”赵夫人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颊，“两年不回家的，怎么都瘦成这样了……”“我不要的，爸他怎么样。”“你爸他……”

赵夫人叹了气，似乎难以启齿。

“你爸我呢，这些年赚了不少钱。”赵忽然语重心，“人嘛，是人就会生病，是人就会死，早晚而已。……我不赞成手术，不手术还能活两年，了要直接死了呢，还不如多活两年。那些钱浪费了，还不如留给你妈养老。”“爸……”“你先听我说，小晏，我不知你和你弟弟怎么回事，约好了似的都不回家了。你们要常回家知么，以后我不在了，你们还得照顾妈妈。别看你妈平时有神，天塌来都不怕的样，你妈其实特幼稚，怕孤独呢……”

赵又说：“你坐着，别站着。”

赵忽然间变得唠叨起来，赵清晏听着，几乎拼尽全力才没哭来。

母俩站在病房门，她半掩着门，小声问：“在车上睡了没有。”

他料想赵大概要骂他两句，数落他的不孝顺。可并没有，赵说：“也好，回来也好，你陪陪你妈。满玉啊，我想喝，你去给我倒来。”“好，我现在就去。”赵夫人提着壶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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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睡了。”

他的声音没了以往那严肃，也不再打官腔。他就是个寻常的、疾病缠的中年男人，透着虚弱。赵清晏站在病床边垂着，握住父亲的手：“爸，你都病了，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好一会儿她才说：“你爸他，肝癌二期。医生说手术，成功了的话，还能多活几年。”

看着赵清晏快要落泪，赵皱着眉教训：“男汉哭哭滴滴像什么样。”

在旁边的小桌上打瞌睡。病房里静悄悄的，父亲的手背着针，连着好几瓶药。这瞬间，记忆中神奕奕的父母忽然间苍老了几十岁。

他想问问是什么病，严不严重，要怎么治……可真的到病房里了，赵清晏什么都说不来。赵还睡着，赵夫人约莫怕打扰他休息，动作轻缓地起，拉着赵清晏去了。

女人难掩声音里的哽咽，似乎随时要哭来。

她抚在赵清晏脸颊上的手一直没放，来回挲着：“你怎么就不回家呢，小屿也不回家，现在你爸也病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妈……”他裂的嘴蠕动着叫这句，赵夫人动弹了两，缓缓直起腰，转看向他。赵清晏生得像妈妈，他小时候没觉得，大才察觉自家妈妈年轻时候肯定也是个一等一的人。而这会，女人双满布血丝，显然是守到夜才忍不住伏案而睡。在看见赵清晏的瞬间，她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总算回来了……”

赵夫人还想说什么，病房里传赵无力的喊声。母俩赶去，赵看见赵清晏的瞬间，眉忽然皱起：“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工作忙吗。”

赵清晏双像了铅，半晌才踏一步。

“妈，我错了。”赵清晏抬手盖在她手背上，一眨泪就往外冒，“我错了，我不该不回家，我不回乔城了，我就在家陪你和爸。”

赵清晏艰难地，慢慢走近她。

赵清晏鼻，将泪抹掉。

病房里只剩父两人，赵清晏依言拉过椅，坐在病床边看着自己父亲的脸。亲这个东西原本不是关系亲近与否就能够定义的——从前他和赵夫人亲，对家里的严父，更多觉只是住在一块儿的人。印象里他从来没有抱着赵哭的时候，赵也没有班回来要抱抱他的习惯。可此时此刻，赵清晏看见父亲苍老了许多的脸，难过得只想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