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猛地来，赵清晏被天板上的白灯刺得睁不开。

不是嚎啕大哭或小声啜泣，就是泪，得睛无时无刻都在酸涩难受。

赵清晏猛烈地颤了颤。

他的声音就像两块砂纸在一起似的难听。

陈琪被他这阵仗吓懵了——从前赵清晏就是光朗的代表，笑，很少有失落的时候。而前的人，糟糕邋遢得像天桥的浪汉。且那濒死的气息，让陈琪都觉得胆寒。

“那我说你哥呢，你哥也不你啊？你都这个德行了……”

他难得的没有梦，兴许是了，但他忘了，总之醒来的时候难受没有减弱分毫。他睁时家里空的，一片漆黑，只有台外别家的灯火反衬他的孤独。蔡他们回燕城了，替他收拾好了家，留了短信。

闭门不这几天，他无数次想打给池屿，可都以失败告终。他怕，他不知能跟池屿说什么，罪人的忏悔显得多余，逝者不会重生，罪孽也不可赎清。

那年说的“希望有天小院里的大家还能一起放烟火”，已经没了必要。

“你这是在自杀么？！”陈琪捂着鼻。

从这天起，王不惑的号码躺在赵清晏的通讯录里，成了彻底的摆设。他再没有跟王不惑通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短信。

池屿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没有来找过他，没有打过电话。等到赵清晏觉自己快要死了，烈的求生又把他拉了回来。他把家里放着的泡面面饼啃了，就着凉吃去，一块接一块，一连吃了七袋。被饿空了的胃本经不起他这么折腾，吃去没过两分钟，他又去厕所全数吐了来。

虽然说，他们更像酒朋友，没有那么多心，可真的看着自己曾经天天相的人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陈琪还是有于心不忍。再者说，失恋而已，谁还没失过几次恋，走来就好了。

“你到底怎么了，是因为那个师范的妹吗？”陈琪放轻了语气。

一周之后，防盗门终于被敲响了。

他想得简单，赵清晏却并不回答。

陈琪是第一次来赵清晏家，没想到一打开门，他只看见赵清晏站在黑暗里，面黄肌瘦，淤青严重得吓人。赵清晏扶着门框，说：“……有事么。”

赵清晏在家里躺了两天，米未。他唯一记得的事就是给手机充电，等着它什么时候会响，就像等着家里的门被打开。

“是啊！我真的了，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搞这……”陈琪还说了好些话，可赵清晏就像没听见似的。他捂着脸，忽然喃喃地念叨：“原来是停机了，是停机了就好……”

停机了，所以池屿的电话打不来。

他在等着池屿给他最后的判决书。

赵清晏坐回沙发上，垂不说话。

“我很好……”

他咽了咽：“赵清晏……你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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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气若游丝地说：“我不知我哥在哪儿……”

整个家里门窗闭，地上是吃剩的泡面包装和熟速剩的残渣。天气还没冷，吃剩的腐坏之后发令人作呕的气味。陈琪关上门，直接略过赵清晏，大步星走到台边上，把窗帘拉开后，把台门打开了。

赵清晏这才有了反应，他仰起，看向陈琪：“我手机停机了吗……”

陈琪疯狂拍着门板，大声喊：“赵清晏！赵清晏！你在家么！赵清晏！！”

过多久赵清晏还是睡着了。

他就这么瞎折腾着，睡醒了吃，吃完了睡，清醒的时间多数都在泪。

赵清晏意识到是陈琪后，连开门的力气都挤不来。他就躺在沙发上听着陈琪敲门，听着他不停地打电话，好像在跟谁说事。就在陈琪准备打电话让业帮忙开门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赵清晏不知王不惑走时是什么心，又记不记得他昨晚醉酒后的坦言。

但没有。

“你哥金系的对吧。”陈琪，“我现在去找你哥过来，我看你这样，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死了都不一定……赵清晏，失恋没什么的，失恋而已。”他生疏的安了几句，叮嘱着“你等我过来啊别门啊”，然后又离开了。

“你知不知啊你再缺课要重修大二了！”陈琪骂，“辅导员天天打我电话呢，你电话又停机，我连你人都找不到，还以为你失踪了！光是你这房我都找了半晌！我说真的，我今天来你要是不在家，辅导员得报警了！”

他是这么想的。

“你好个！”陈琪一挤门里，摸索着墙打开了客厅的灯。

陈琪见多识广，一看就知——这是标准男失恋，没办法挽回，只能自我折磨让心里好受些。

停机了，所以不是池屿没有找他。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