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晏还真端起杯，跟他意思意思地碰了碰，接着一饮而尽。

这话说得诚恳，赵清晏从小就觉得罗小川一唾沫一个钉，特别有男人味。如今在岁月的打磨之，他还是那副模样，只是更成熟了些。他若有所思地问：“那要是不痛快呢？”

“说什么呢臭小，”罗小川骂骂咧咧，“老好歹也是中毕业生好不好？”

通知书得简约大方，上面录取考生的名字写得特别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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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晏被他这话逗笑了。

“你还会用成语呢……”

这是他和池屿的第二志愿，是个排名靠后的一本。

他们俩是前后脚接到电话的，大约是命运使然，偏偏先打给了赵清晏。他刚打开门要去的时候，听见了书房里池屿说话的声音。他并没犹豫，换了人字拖便去了。

罗小川接着说：“但如果，丫真的没考好，以后读个专科，那也成。我说真的，我不怪她考得不好，她以后的路是坎坷还是一帆风顺都成，人生不就是得自己走了才知么，希望归希望，但怎么样都行，自己痛快最好。”

赵清晏垂着不敢跟他对视，说话底气全无：“你怎么没上燕大……”

考结束的这个暑假，无论成绩好坏，大家都只想去玩个痛快。唯独他们俩，被诡异的冷战所束缚，谁也没有跟朋友去浪。可他们又截然不同，池屿天天在家看各书籍，赵清晏每天起床就门，玩到半夜才回家。

通知书寄来那天，厂里了大事。赵辖的车间里了工伤，两夫妻忙着解决问题一直没回家。即便家里只有他们俩在，也是池屿在书房看书，赵清晏在客厅看电视。

“人不痛快，多半都是自找的。”

忽地，他听见池屿的声音，仓皇地抬起。

他也说不上这是逃避问题，还是单纯地想一个人静静，总之是心不在焉地打游戏打了一通宵。

无比熟悉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却隔着半米就停了来，全然不似之前的亲密无间。谁也没想过要跟对方保持距离，可就偏在这刻保持住了。

第50章 吵架

他不笨……或者说他不仅不笨，还很聪明。池屿的档案会被乔城大学录取的唯一可能，就是他将第一志愿改了。

可赵清晏没查，他就像逃避现实的弱者，只想等着听天由命，坏消息能晚一天知就晚一天知。

保卫的桌上躺着两份快递，他和往常一样，跟门卫大爷笑眯眯打了招呼，再将两份快递一起拿走。成绩来没多久后，学生的档案被哪所大学提走都能查到，可以早准备。

他垂着打开通知书，只能用余光瞟着脚尖前边的路，压没看见池屿刚楼，正与他迎面走来。

他手忙脚地将它合上，确认封页上果真写的“乔城大学”之后再次检查里面的名字。

对赵氏夫妇的说辞，是他跟同学去玩了；但实际上赵清晏天天在网吧，跟常客与网快打成一片了。

赵清晏早晨回家的时候，池屿还在床上睡着。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在自己床上睡，甚至不敢多看池屿两，生怕对方突然醒来。

“你替我看了么。”

“……”

从成绩来到录取通知书寄到赵家这段时间里，他们彼此再没说过一句话。

好在，罗小川的哲学理论没有再发表更多，话题转到了罗小山上。待到烧烤摊生意忙碌起来，赵清晏就了钱到他钱箱里开溜了。

他一个人四溜达，时不时拿手机来看——池屿仍旧没回消息，也不知是没看手机，还是不想回复。

赵清晏楞得停住了脚，整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结果这晚，赵清晏没回家，给赵夫人汇报了声在外过夜后，他跑去了网吧通宵。

好，现在该跟同学在一起玩呢吧。”罗小川说，“来喝一杯。”

两份快递得一模一样，他没仔细看外封上的收件人，随手从上面一封开始拆起。录取通知书来一角，赵清晏将它慢慢来，便瞧见“乔城大学”。

赵清晏松了气，还不算太糟糕，至少没掉到第三志愿上去。

就在两人还能勉粉饰太平时，赵清晏接到了快递电话。

赵清晏揭开来，“池屿”二字以漂亮的手写填在上面。他脚步一顿，当场慌了——照池屿的成绩，绝对能录取第一志愿的燕大。他怎么可能录到乔城呢，这怎么想都不可能！

是池屿的，这就是池屿的录取通知书。

罗小川是个话不少的，尤其是在赵清晏心低落的时候，就显得他话更多了。他比赵清晏大了六岁，对这些事儿看得通透，也无须赵清晏回答，他便随意地唠起来：“小山不是明年也得考了么，我心里是希望她考个特别好的大学，以后前程似锦。”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赵清晏里罗小川就像个哲学家，喝着扎啤光着膀，还能一语破他心里暗藏的玄机。